晴明很快意识到了这位兄长的担忧因何而起,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神咲却不乐意了:“哥哥,你打扰到我和晴明说话了。”
邦地一声,她的脑壳被重重敲了一拳。
两面宿傩已经很久没揍过她了,今天的力道格外重。
神咲:“???”
她生气了:“两面宿傩你是一头大猪——”
“哦。”两面宿傩也不在意她活蹦乱跳地骂他,语气懒洋洋地带着她往回走:“该去喝药了。”
“我才不喝!”神咲更加炸毛。
“懂了,想要哥哥给你喂药。”他扯起一边嘴角:“这么大了还和哥哥撒娇,满足你。”
神咲被这人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了,她睁大眼睛,好半天才骂出了一句:“两面宿傩,你这人真油腻哇你!”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心中却回想起了羂索今日同他的对话。
“宿傩大人,我可以有办法帮你的妹妹。”
两面宿傩准备用斩击干脆利落地削掉他脑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这个笑容诡异的咒术师,生出了空前绝后的耐心。
“什么办法?”他说:“说不出所以然的话就杀了你。”
“呵呵。”羂索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处的缝线:“用我的术式。”
“替你的妹妹……换一副健康的身体。”
两面宿傩没杀掉羂索,却也没有当场去接受他的这个提案。
他看向怀里面容清丽又苍白的少女。
如果他接受羂索的提案的话,她绝对会憎恨他,也绝无可能会再度绽放出笑容。
因为他两面宿傩的妹妹是个善良到了极点的人,她从不轻易夺走他人的性命,在遇到不公和需要帮助的人时就会站出来的比谁都快,这些年来,也不知救下了多少性命。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人的话,那么他的妹妹就是这个圣人。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她会用一生去背负这层罪孽且为此赎罪。
更坏的情况是羂索的术式施展完毕,那诅咒仍然会跟着她,她不止没能脱离诅咒,还平白多了一层罪孽。
“宿傩,喂——”神咲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气呼呼地抬手扯了扯两面宿傩的脸颊,将他拖出了这层遐思。
“什么?”两面宿傩懒懒地看她。
“我说,我晚饭想吃火锅。”
“病号没有要求自己吃什么的权利。”两面宿傩顿了顿:“不过火锅是什么?”
火锅,当然是神咲一激灵想出来的新的料理方式。
她最近拜托万用术式打造出了一口大铜锅,锅子里面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让里梅准备了很多新鲜的肉片和蔬菜下进去,大家用筷子随意捞里面的菜蘸调料吃。
五条少主怀里揣着筷子就来了:“哇,真巧啊各位,刚好赶上大家吃晚饭的时候呢。”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两面宿傩冷冷道。
“呜哇,小神咲,你快看他呀,你看你哥哥好凶哦~他一点也不像我,我只会心疼神咲妹妹~”
神咲正在像嗦面条一样吃肉,闻言刚好被噎到了,清晰地发出了一声yue。
五条:“……”
这个春节过去了,神咲却没再继续和宿傩还有里梅一起去游历四方,三人一起留在了晴明的庭院。
医生熬的药她日日都在喝,医生担忧地说无惨少爷最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了,但药方明明没什么问题。
他准备过几日就上最后一副药,用传说的青色彼岸花去为无惨少爷试一试,如若不然的话,可能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神咲闻言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她也能理解无惨的性格为什么会养成这样,一个人从小就开始体弱多病,也很难养成阳光开朗的性格。
这就叫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的身体近期逐渐变得虚弱,但是不至于到影响活动的地步,经常会趁着宿傩和里梅不在的时候去完成一些相对简单的任务。
……那看起来是一个寻常的任务。
她接到了京城之外一座偏僻的村落有妖怪出没的消息,接下任务,打算前去调查以后再决定是收服还是袱除妖怪。
神咲跟在晴明后面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如说不能一味地相信人类,不信妖怪,又比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应该更加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
那座村子隐约弥漫着一些不详的气息。
神咲下了马车,有不少村民已经在外接引等待,为首的村长见她前来,更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喊神咲大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声名已经远近闻名,很少有人会再因为她的性别对她表示出不尽,也很少会有人敢去质疑她的实力。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神咲以女子的身份获得了尊敬。
眼见天色已晚,村长道今日先为神咲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