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忙道:“您放心,我一定练出来,不给您丢人。”
郭玉祥捧着皇帝吩咐找来的摹本时,心突突直跳。
这虽不是黄庭经真迹,却是万岁习字时写的摹本,颇受尚书房几位大人的喜欢,几次讨要都不得。
他看着温棉苦着脸,毫无敬意地将书卷吧卷吧,塞进怀里,真想敲着她的脑袋,把这本字帖的珍贵之处告诉她。
主子爷这样恩赏,可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她还嫌弃上了。
郭玉祥嘴角耷拉着出去。
温棉见皇帝神情和煦,不似先前那般冷厉,心头微动,试探着开口求情。
“万岁爷,这《烝民》一篇抄写百遍,算下来近三万字,奴才一晚上怕是写不完,不如让奴才带回去,慢慢抄完再呈给您”
皇帝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回去抄你这个人奸滑得很,朕可信不着,你万一找人代写呢”
实则宫女子不许识字,进宫前家里教念书识字的女孩子极少,会写字的就更少了。
皇帝完全担心不着这个。
他只是想多跟人待一会罢了。
温棉嘴唇动了动。
「好歹也有过握“柄”之恩,怎么这么说……」
她讷讷道:“奴才是个实诚人,何曾偷奸耍滑过。”
话说完了,却见皇帝半天没有应声儿。
她疑惑地抬眼看去,只见烛光映照下,皇帝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温棉吓了一跳。
第一个念头便是:糟了,莫不是又被人暗算了
这皇帝在人眼里,真和唐僧肉也差不了多少,谁见了都想扑上来咬一口尝尝。
她心中一急,下意识就要转头喊外头的郭玉祥。
“别嚷!”
皇帝忙低声喝止,窘迫地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害臊呢
一个黄花大闺女,和男人虽说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也算是坦诚相见了,她怎么能和没事人一样。
昭炎帝清了清嗓子:“你既然自诩不是个偷奸耍滑的人,那做什么先前十来天,都不来御前当差嗯”
他满腔怨气,终于逮着机会发作出来。
温棉见他无事,松了口气。
皇帝要是在她面前病倒,别的不说,她就要先进慎刑司脱一层皮了。
她连忙捧出一个讨好的笑脸:“万岁爷明鉴,奴才那几日真真是病了,身上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您,这才告的假。”
「为什么不来当差,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怕上次那事重演再来一次,手得累出腱鞘炎。」
皇帝将她心里话听了个十成十,盯着她那副小模样,恨得牙痒痒,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红,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你既然不想抄,便将这烝民一篇,诵读一遍与朕听,阐解此篇义理,若解得对朕便免了你剩下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