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巷子里,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屏息凝神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
他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边缘行走,尽量将自己瘦小的身形隐匿在墙体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脚下刻意放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惊动前方那未知的、散着危险气息的声源。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是厚实皮肉与坚硬物体狠狠撞击出的声响传来!
与之前那清脆的耳光声截然不同,更显沉重,也更让人心头紧。
“呜……”紧接着,又是一声痛苦的、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这声音……让罗隐前行的身形猛地一顿,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这声音……感觉有点熟悉……虽然因为痛苦而变形,但那粗嘎的底子,好像……好像有点像泰迪那小子的声音?
罗隐心中的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越扩越大。
他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直到走到小巷子大约中间的位置,前方那片被楼上某扇窗户漏出的极其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的一小块空地上,终于隐约看见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此刻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抓瞎。虽然看不真切细节,但大致的轮廓却已经能够清晰分辨。
只见一个体型明显丰腴魁梧的大号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重重地骑在另一个相对小一号的身影上面!
二人的姿势……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倒立的“T”字型——上面的人影跨坐在下面人影的腰腹位置,将其牢牢压制在冰冷的地面上。
随着眼睛对黑暗的进一步适应,再借助那从高处洒下的、吝啬的微光,罗隐终于勉强看清了两人的衣着轮廓。
这一看,他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上面那个丰腴体型的身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他再熟悉不过的素色连衣裙!
那熟悉的型轮廓,熟悉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隐约勾勒出的丰满起伏的身体曲线……无一不在清晰地昭示着——这个人,究竟是谁……
母亲……林夕月……
而下面那个小一号的身影,也很好辨认。
通过那不断传来的、带着痛苦变调的闷哼声的进一步辨认,罗隐彻底认清了——被母亲以这种绝对压制性姿势骑在身下的人,正是泰迪……
罗隐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急忙将身形更深地隐藏进不远处一辆锈迹斑斑的、早已被遗弃的破烂汽车残骸后面,只露出一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对诡异的男女。
母亲和泰迪……这大半夜的……他们在这个鬼都不来的僻静小巷子里……干什么?这个姿势……难道……难道……
罗隐只感觉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灼热的嫉恨,如同两股逆向的旋风,在体内疯狂撕扯!
他拼了命地进一步分辨着二人的具体情况。
只见母亲那如同磨盘般圆润肥硕的臀部,只是牢牢地、结结实实地压在泰迪的腰部位置,借助体重和姿势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但,她的下体……似乎并没有与泰迪的胯部生那种他最恐惧的、亲密无间的接触。
再仔细看,二人的衣着也是相对完好的。泰迪的裤子,虽然在挣扎中可能有些凌乱,但明显是完整无缺地穿在身上的,并没有被褪下的迹象。
这种情景,让罗隐心中那块高高悬起的巨石,猛地落了下去,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大气……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情况……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不堪……看来,是母亲正在教训泰迪吧……是在报复中午林间的那场侵犯……
果然!
只见母亲缓缓抬起了一条手臂,那手臂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她张开了手掌,胳膊几乎抡圆了,带起一股细微的破风声,然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泰迪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小巷里炸开!格外刺耳!
“呃……”泰迪被这一记凶狠的耳光扇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都随之抽搐了一下。
“跑啊!你他娘的怎么不跑了?狗东西!中午那股野狗扑食的劲儿呢?”
母亲林夕月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白天的愤怒与屈辱,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嗜血般的冰冷,以及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扭曲的畅快感,仿佛猫在玩弄爪子下的老鼠。
泰迪一言不,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暴力,甚至连挣扎都变得微弱,仿佛真的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中午那会,不是挺能的吗?这会蔫吧了?不撒野了?”
母亲的声音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一字一句地抽打过去。她由掌化拳,那只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都因为用力而白。
然后,她再次狠狠地捶击在泰迪的侧脸上!“嘭!”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拳头与颧骨亲密接触的声响!
“啊!”泰迪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
但母亲好像对他的惨叫很满意,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快意。
她左右开弓,一会儿用巴掌凶狠地扇,一会儿又换成拳头沉闷地捶,双手几乎化为了残影,毫不留情地、如同疾风暴雨般“招呼”着泰迪头部和肩膀等部位。
“嘭……嘭……嘭……”一声声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撞击声,交织着泰迪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音为这条偏僻阴森的小巷子,增添了许多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看着泰迪被母亲如同沙包般毫不留情地狂揍,罗隐心中最初的恐惧与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