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躺回床上,罗隐却感到一丝不真实感……仿佛刚才目睹的那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那个如同滚刀肉般难缠、对母亲死缠烂打的泰迪……就这样……被母亲用最原始的暴力,彻底降服了?
今后,这个孽障真的再也不敢来骚扰母亲了?他真的会像一条狗一样听话?
罗隐半信半疑,心中既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泰迪那种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就屈服吗?
不一会儿,房间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母亲蹑手蹑脚地返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脱掉了沾上尘土的拖鞋,然后,在黑暗中,她窸窸窣窣地脱掉了身上那件素色连衣裙,只剩下单薄的内衣。
接着,她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暴力气息,躺在了罗隐的旁边。
罗隐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侧脸轮廓。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与依赖。
他忍不住侧过身子,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母亲温暖的腰身。
母亲感受到他的动作,也转过头来看他。
黑暗中,她的目光与刚才在小巷里那种凶狠暴戾截然不同,此刻尽是母性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罗隐的头,声音温柔地问道
“还没睡呀?”
罗隐将头深深地埋入她温暖的臂弯,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又迷醉的气息,闷声回答道
“嗯,刚醒……娘,你刚才……去上厕所了?”
母亲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异常,反问道
“咋?你也想去啊?”
罗隐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不想去……”
“不想去就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母亲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
罗隐应了一声,闻着母亲身上那令人无比安心的、混合着淡淡体香和一丝汗味的气息,白天的惊惧、愤怒、不安,仿佛都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旅馆窗外那片混沌的城市天空刚透出一丝鱼肚白,罗隐就被母亲林夕月毫不留情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因为这一天,正是温泉城的生殖医院面向全民提供免费生育体检的日子。
这种“免费”的好事,往往意味着需要付出比金钱更昂贵的代价——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排队时间。
所以,必须要赶在人潮像蚂蚁般涌来之前,早早地去占个靠前的位置。
目前,由于连年战事消耗,人口如同破了口子的米袋般不断流失,兵力捉襟见肘导致前线节节败退。
痛定思痛的联盟,终于掉转枪口,出台了一个堪称釜底抽薪的强制生育政策,这个政策,就是那臭名昭着的《预备二胎户》政策。
围绕着这个如同紧箍咒般的政策,又衍生出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连锁反应。
比如,生育能力强大的男性,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战略资源”,获得一系列令人眼红的优待与“优先交配权”——这个词在官方文书上被委婉地称为“社会繁衍贡献优先选择权”,但在乡下人粗鄙直白的嘴里,就是“先挑娘们肏”。
那么,如何才能让别人,尤其是让“组织”知道你裤裆里的本钱硬梆、种子肥沃呢?
去生殖医院,进行专门的、全方位的“牲口”式体检。
一旦通过那层层苛刻的、近乎羞辱的检查,那么,就会得到医院开具的一纸体检报告,里面白纸黑字地说明你属于什么等级。
生育等级划分为四档金、银、铜、铁。
“铁”,就是未通过检测的、生殖能力有明显缺陷的男性,或者干脆丧失生育能力的。
“铜”,正常男性,具备正常的繁殖能力,尺寸也在平均水平线上下晃荡。这是大多数普通男人的归宿,不丢人,也不光彩。
“银”,性功能强大的男性,精液浓度高得像浆糊,生殖器尺寸比寻常人大上一圈,持久力也惊人。
至于“金”……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目前极少见,据说需要各项指标都达到一种非人的程度。
一旦你选择花上一次不菲的“认证费”(这笔钱对普通农家来说往往是一笔巨款),那么就会得到医院颁的正式认证书,如同古代的“通关文牒”。
这样一来,生育协会就会将你的信息备案在册。
到时候,一旦有家庭触了“二胎户”条件,需要入驻“暗夫”(协助男主人帮助其妻受孕的“野男人”,一个心照不宣的官方称谓),那么等级高的,就有优先选择入驻哪个家庭的权利。
甚至,政策的模糊地带暗示,哪怕是直系亲属,在“繁衍大业”面前也“不会影响”——这无疑为许多扭曲的家庭关系打开了一扇黑暗的方便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