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雄山动了。
不是慢慢后退,不是试探性地挪步,是突然暴起。
他身侧那柄悬着的飞剑猛然窜到脚下,剑身暴涨三尺,白光刺目。
他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直直地撞向屋顶。
从他“认输”到飞剑暴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谭雄山不光是内心“认输”,他大喊“跑”的时候,他的人已经窜到了半空。
他不觉得有几个人能逃掉,他喊“跑”是希望引更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四道法术几乎同时炸开。
赵无咎的长剑挥出一道剑气,雪亮的弧线直奔谭雄山后心。
高个子男人单手掐诀,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地面窜起,封住了他的退路。
瘦削男子手指半空,两道水枪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最后一人手里的长剑一挥,一团青色的风刃旋转着切向他的腰际。
那是赵无咎、魏长生他们一起施放法术,企图阻拦一下。
四个人,四种法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手。
没有商量,没有配合,但他们都是悟神境,都清楚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拦住他,有人已经准备飞起。
谭雄山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回头。
冰光盾早在飞剑启动的那一刻就撑开了,冰蓝色的光罩把他整个人护在里面,像一个透明的蛋。
四道法术砸上来。
“轰——!”
剑气劈在光罩上,冰光盾剧烈颤抖,蓝光炸裂,像被砸碎的冰面。
土黄色光柱从下面顶上来,撞在盾底,把他往上推了三尺。
水枪射在盾面上,却被蓝光冻住,悬在那里像两道冰柱。
青色的风刃最后到,旋转着切在盾上,“嗤嗤嗤”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蓝光碎屑四溅。
冰光盾没有任何问题。
它撑住了。
盾面上流光溢彩,法术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但谭雄山的嘴里咽下一丝鲜血,法术还是带来了一点麻烦,但他不在乎。
盾还在,人就没死。
人没死,就能跑。
他已经撞破了屋顶。
瓦片碎裂,木梁断裂,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跑得太突然了。
风家四个长老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刚说出“跑”的人,会突然爆出这种度。
他们的法术打出去了,但谭雄山太快,快得只来得及打中他的盾,来不及拦住他的人。
谭雄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脑子里转得飞快。
赶紧跑?
他选择了没有强敌的方向准备脱身,甚至没有考虑风乘屹的方向,哪怕都说风乘屹实力不强,但再不强,风乘屹也是中三层的修士。
他不赌。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从不赌命。
谭雄山撞破屋顶的那一刻,夜风灌进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以为自己赢了。
飞剑在脚下嗡鸣,冰光盾还在运转,东南角塌了一半的围墙就在眼前,黑漆漆的林子张开怀抱等着他。
他几乎能闻到自由的空气——带着草木腥气的、自由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