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月山庄的院子里,到处是断壁残垣和散落的瓦砾。
那两截焦黑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暗色痕迹和一股烧灼过的焦糊味。
跪着的八个人缩在墙角,像八只受惊的鹌鹑,头都不敢抬。
等李乘风给白敬礼、孙芸种下禁制后,赵无咎走到李乘风身边,欲言又止。
他搓了搓手,看了一眼那八个俘虏,又看了一眼李乘风的脸色,终于开口:
“家主,这些人……”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明白。
赵无咎是风家的老人了,从风九渊那辈就在。
这些年风家起起落落,被郭家欺压、被牛家趁火打劫、甚至要被齐家降为四等,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对郭家,他是骨头缝里都透着恨意。
这样的人,你让他跟郭家的人共事,比杀了他还难受。
“种下神魂禁制,这些人也是可以用的。”
李乘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无咎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
“家主,族里产业……可是不多。”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风家现在就剩一处产业,哪怕加上刚拿回来的铭月山庄旁边的菌人园,撑死了也就两处。
两处产业,养七八个长老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加上白敬礼和孙芸——那长老就有些多了。
这么多长老,两处产业,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是根本没法养。
赵无咎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但他相信家主听得懂。
李乘风当然听得懂。他笑了笑:
“你说的对。但此事我另有打算。先让他们做点事。”
“家主所言极是!”
魏长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正好让他们把这里打扫干净!这些粗活累活,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辛劳的人干吧?”
他说完,还得意地看了看四周,觉得自己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李乘风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
“魏长生说得对,是该让他们辛苦一点。”
魏长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又弯了几分。
郎中天站在旁边,斜眼看了魏长生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
他和马万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这家伙,拍马屁拍得可真难看,远不如我等妖族有骨气。
不过,骨气这东西,在机会面前有时候也值不了几个钱。
郎中天往前凑了一步,舔着脸笑道:
“家主,要不要小的去监督他们?免得他们浑水摸鱼,偷偷拿了您老人家放在这山庄里的宝物。”
他说“您老人家”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那张狼脸上硬是挤出了忠犬般的神情。
马万达在旁边欲言又止,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被郎中天抢了先,只能干瞪眼。
李乘风看了郎中天一眼,又看了看马万达,心里好笑。
这两只妖,倒是比赵无咎狡猾得多。
赵无咎还在担心产业够不够养人的时候,他们已经猜到了——李乘风不会只满足于拿回一处铭月山庄。
刚才那一剑,悬在半空斩杀谭雄山的姿态,足够让所有人重新认识这位家主。
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郭家恐怕不止要吐出铭月山庄这一块肉。
“你一会儿跟着那个孙芸,直接拿下菌园。”
李乘风说,
“让她表现一下。”
郎中天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