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也不是沉。
只是极轻极轻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很轻地挑了一下。
轻得近乎错觉,却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呼吸微顿,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艮尘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平。
“有感觉了么。”
陆沐炎一怔,抬眼看向他。
艮尘却没再看她,只把目光落回供台前那道早已模糊的残纹上,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是这里在认。”
这句话一落,陆沐炎心里像又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敲了一下。
认。
黄果树在认。
阿晷在认。
那些蛊也像在认。
如今,连这座庙都在认。
火光轻轻一跳,将那尊无目的石像照得越幽沉。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道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并线残纹上,许久都没动。
庙里太静了。
香灰的陈气、潮湿的石气、旧木被雾浸透后的霉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几人鼻息间。
那尊无目石像低低坐在供台后,明明没有眼睛,却像仍在看着他们。
半晌,艮尘低低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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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确定了。”
他声音很轻,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沉。
像是终于把心里某个拖了一世的结论,慢慢压到了嘴边。
“那我便说了吧。”
几人都没出声。
艮尘的目光从那尊石像上收回来,又落到供台前那两道浅淡的并线残纹上,停了一停,才继续开口:“这里…是我上一世没走完的地方。”
火光轻轻一跳。
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陆沐炎心口微微一紧,没打断,只静静看着他。
艮尘抬眼,看向庙外滚动的雾:“去哈巴雪山那一路,我就知道前面的消息有问题。”
“我不是现在才起疑。”
“只是我想知道,对方究竟要把我往哪里引。”
他说得很平静,可越是平静,越像那些念头早就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我把阿甲爷爷埋好的时候,直升机就到了。”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顿,像是那场风雪又从眼底掠了过去。
“我从直升机那里看见石回的第一眼,就知道,时间到了。”
“我该来了。”
“来赴这场……已经等了一世的约。”
风无讳原本还半蹲在火边,听到这里,眼皮一动,忍不住抬起头。
艮尘知道他想问什么,却没看他,只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了出来。
“石回,我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
“他是孤儿。上一世,他就是我在院外亲自养起来的人。”
“心腹,旧部,都可以这么说。”
“总之,石回待我,如同我待前世那位父亲一般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