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脸色阴沉,闪过挣扎,“一道圣旨便让人自杀,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他若抗旨,我们又当如何?”
赵高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声如同夜枭啼血,
“他扶苏不是一向以仁孝自居,标榜自己是世人的楷模吗?皇帝驾崩,身为长子,若是不遵遗诏自尽,便是陷自己于不孝之地。”
“我倒要看看,他是想要那个虚名,还是想要那条性命。”
赵高赌的是扶苏的性格弱点。
“至于秦然……”
李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提笔继续书写,当速速派人拦截,绝不能让他踏入邯郸半步。
一道崭新的圣旨很快成型。
上面罗列了秦然的种种“罪状”:押送长生药不力,致使龙体抱恙。
目无君上,擅离职守。
勾结方士,图谋不轨……最终废除秦然关内侯爵位及一切官职,贬为庶民,即刻前往南方修筑驰道,不得有误。
李斯很清楚,以秦然的性子和实力,这道圣旨未必能压得住他。
但他们要的不是真正制服秦然,而是“先发制人”。
只要将这圣旨昭告天下,秦然便成了“戴罪之身”,背负了骂名。
届时,即便秦然杀回邯郸,赵高也可以利用舆论和法理,将其定义为“叛臣贼子”。
此外,还有一道至关重要的调令,
命赵高女婿阎乐接管王宫宿卫,取代李信。
对于李信,赵高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明升暗降,调其离开邯郸,远离权力中心。
二是若李信拒不从命,便以“谋反”之罪,就地格杀,由六剑奴执行。
一道道圣旨,一份份调令,如同催命符般从李斯笔下流出。
做完这一切,李斯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透。
赵高则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圣旨收好。
每一道圣旨,都足以让整个大秦帝国地动山摇。
“宫内之事,便拜托府令大人了。”
李斯身心俱疲,声音沙哑,“老夫需得去安抚外面的百官,告知李由,让他早做准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李家这艘大船已经彻底驶向了深海的漩涡,再无回航的可能。
“丞相大人放心。”
赵高凑近李斯,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待事成之后,大秦便再无左右丞相之分,只有您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邦。”
这颗定心丸来得正是时候,却又显得如此虚伪。
李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应,转身蹒跚着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殿堂。
……
李斯刚走,赵高立刻行动起来。
他分派心腹,手持伪诏分别南下拦截秦然,北上拦截扶苏。
接着,他又亲自前往皇帝寝宫所在的深宫禁苑。
“赵大人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陛下龙体欠安,正需静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李信按剑而立,挡在宫门前,眉头紧锁。
此时,端木蓉已在殿内为皇帝诊治,情况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