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家的荣华富贵,哪一样不是始皇帝陛下所赐?您贵为丞相,儿掌控三郡,已是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一定要与赵高这等阉竖狼狈为奸,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李由一直鄙夷赵高的为人,曾无数次劝谏父亲远离此人,却未曾想,父亲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已经上了贼船,且是这般凶险的贼船。
“由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斯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你我父子同心,方能在这滔天巨浪中保全家族,匡扶……匡扶大秦社稷啊!”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错得离谱,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别无他法。
“父亲……”
李由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父亲,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不想背叛陛下背叛大秦,却又不能忤逆父亲。
他想做个忠孝两全的人,现实却逼着他成为一个不忠不孝的罪人。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哀。
良久,李由长叹一声,眼神黯淡,
“孩儿……知道了。既然父亲意已决,那便去做您想做的事吧。只是儿……累了。”
他无法阻止父亲,也无法参与这场宫变。
他只能选择一种消极的抵抗,或者说是逃避。
李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决绝,也有一丝悲凉。
最终,他还是以李由的名义,调动了驻扎在邯郸城内的两万精锐守军,将王宫禁苑围得水泄不通。
……
宫城之内,风暴骤起。
六剑奴手持那份罢黜李信的伪诏,来到了李信面前。
“赵高!你敢假传圣旨!”
李信看着诏书上那拙劣的借口,怒发冲冠。
皇帝昏迷不醒,这圣旨是真是假,明眼人一眼便知。
“李信,你竟敢抗旨不尊!拿下!”
六剑奴见李信不肯就范,也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六道寒光直取李信。
虽然六剑奴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但围攻之下,李信仍是险象环生。
仅仅十几个回合,李信便已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将军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上百名李信的亲卫怒吼着冲了上来,用血肉之躯死死挡住了六剑奴的攻势,为李信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大胆!尔等也要跟着造反吗!”
新任的宫尉令阎乐见状大怒,立刻指挥周围的士兵镇压。
许多底层将士并不知晓内情,只知道上面下了命令,要捉拿“抗旨”的李信。
于是,原本同为大秦锐士的双方,在昏暗的宫禁中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箭矢纷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也染红了邯郸的夜空。
在亲卫们的拼死护送下,身受重伤的李信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王宫,下落不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邯郸城全面戒严。
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
城中的百姓和官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这座古老的都城,在一夜之间,似乎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惊天阴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