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麽办,你来想个法子!”
蒂埃里满脸通红,又急又气:
“那小子那麽明显的特征,大家却都没见过他,艹!他根本就不是灰河的人!你们刺玫会要去哪里抓他!”
“总比让官方的狗参与刺玫会的事物要好!”
弗洛朗在意老板,但更在意刺玫会的整体颜面:
“你想卡雷斯先生这些年来积累的威望付诸东流吗?”
“总比死了强!”
“……”
小小的金发少女坐在桌子的中间,两个大人隔着她,在桌子的两端对立,对骂,不复往日的和谐,相恨如仇人。
娜维娅不喜欢这样。
“大小姐,你见过那犯人,也与他近距离交流过。”
在漫长的争吵後,势均力敌的两头雄鹿终于累了,他们松开彼此纠缠的巨角,垂颈看那未生鹿茸的孩子。
“你说,我们该怎麽办。”
欸?
为什麽要问我?
她额发微乱,帽子歪斜,稚嫩的脸颊上未曾施过一次粉黛,全身上下都是天然而稚嫩的美丽,少不更事的浪漫。
“我丶我来决定吗?这麽重要的事?”
“是的,大小姐。”
却有越来越多的混沌视线向她垂下,审视,带着哀怜与逼迫。
“卡雷斯先生不在。”
“你是刺玫会的主。”
“……”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娜维娅还有些没搞明白现状呢。
她没搞明白猫耳的少年为什麽一反怯懦的姿态,变得凶残而冷漠。
也不明白自己印象里强大而无所不能的父亲为什麽突然变得如此孱弱,羔羊般被人抱走了。
更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些叔叔伯伯,姨姨婶婶们,这些慈爱,一度宠爱她如同宠爱亲生子嗣的长辈们……
突然变得有些可怕了。
也许是娜维娅怔愣的时间太长了,终于有个好心的大人看不下去了。
“别这样对大小姐,她还是个孩子呢。”
玛塞勒上前,不忍地拍少女的肩:
“娜维娅,别害怕,你完全可以向我求助……啊,什麽东西?”
一只毛绒绒的小兽从大人们腿间滑来,狠狠地一爪踩上玛塞勒的皮鞋,又跳到了娜维娅面前的桌子上。
“……”
猫好像很尴尬的模样,在娜维娅面前舔了半天胡子,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打了个招呼:
“咪。”
啊,是大绅士。
娜维娅愣愣地伸手去摸它的头。
克洛琳德说你忘恩负义,抛弃糟糠,跑去沫芒宫拜了金主,现在怎麽又回到灰河来了?
“咕。”
猫任她摸,摸哪也不反抗,布娃娃一般乖巧。
原来如此,我懂了。
人在困境之时总会多想些,敏感些,给自己找些坚持下去的理由,多大年龄的人都会这样。
“你知我逢难,特意来助我,对吗?”
在衆人的注视下,娜维娅笑着问猫。
“看来我得振作起来了。”
“……?”
猫当然不能回答她。
“嘶——”
那一爪子实在太重了,玛塞勒缓了半天才感受到自己脚掌的存在。
“大小姐,让我把这畜丶咳,你的宠物带出去吧,它与现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