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着眉把烟雾吐出。
寒风中,指尖烟蒂燃过了半截,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继而是一道女人的声音。
“邵廷。”
许邵廷透过缭绕的烟雾,垂眸,散漫地瞥一眼来人,“我说了,叫我全名,或者跟余见山叫。只要不叫后面两个字,其余随便你,她会误会。”
“她?”沈知蕴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她现在不在,不是么?”
许邵廷修长手指夹着烟,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猩红在寒风中明灭一霎。
他抬眼看向沈知蕴,眸色深沉。
“她不在,所以呢?你觉得这是机会?”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天真了?”许邵廷的神情似有不耐跟讥讽。
“你连我名字也不肯叫了。”
“我说了,称呼不是机会,”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疏离,“你我之间,唯一的交集只能是公事,以及余见山。”
他看着这个女人,心里浮现起她刺激闻葭的那些话,明明伤害的不是他,却仿佛以十倍的程度代偿到他身上,让他心里实在不痛快。
“你怎么…变了好多,你以前不会这样。”
“与其说我变了,不如说你从来没了解过我。”
沈知蕴声音随着头一起低下去,仿佛委屈,“是你从来不让我了解你。”
却不知掉进他圈套,“对,故意的。”
沈知蕴抬起头,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不畅,在寒风中呵出缕缕白气,“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谈不上。”
要让他产生任何情绪,也需要一点本事。
“只是你在我这里,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沈知蕴听懂他的话,自嘲地笑一声。
自己之于他,不过是一粒尘埃落入深潭,连最轻微的涟漪都泛不起,只会沉入无人可见的底处。
“邵…许董,”她顿一顿,直白地问:“你会跟她结婚么?”
“会。”
“你爸爸会同意?”
每每提起许博征,沈知蕴语气里总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最后一搏的侥幸。
“不劳你操心了。他同意,是锦上添花,他不同意,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是过程会稍微麻烦一点。”
“可是我听易棠说,伯父还会提起我。”
“对,”许邵廷轻描淡写,“所以他也只能提起你。”
也许是寒风太烈,逼得沈知蕴往后退了半步。她骨子里的高傲跟执拗让她止住脚步,也让她低不下头:
“我会跟她公平竞争。”
许邵廷的笑声在下一秒响起,“我是该夸你自信,还是说你不自量力?”
“跟她比,你没有机会赢,而且,你做不到公平。你有你的手段,不是么?”
他还是给她留给了一些面子,没有用‘小把戏’这个词,几年前她耍的那些心机,他都看得分明,直到今天也没选择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