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可不敢说什么认知问题,更不敢提那些突然闪回、不知真假的碎片。
免得顾执担心得胡思乱想。
男人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那是找裴医生看吗?”
“是呀。”阮意听出他话里的怪里怪气,怕他会多想,连忙补充一句。
“这边我就跟裴敛比较熟,熟人放心点,检查也是他推荐我做的,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吧。”
男人看着她,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他,推荐你做的啊……”
医院诊疗室铺着浅灰色地毯。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棕榈林,空气中浮动着檀香与薰衣草混合的木质香。
阮意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手边的小桌上放着刚抽完血的棉签。
雪白的棉花球带着一小点暗红。
裴敛将窗帘紧闭后,坐在女孩对面的座椅上,银白的发丝垂在额前,指尖轻轻搭在报告边缘,目光平静。
“血液检查结果大概下午出来。”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频率。
“现在我们聊聊你之前说的吧。”
含糊提起的时候还好,此刻面对裴敛认真时的模样,阮意便有些紧张了。
“心理干预的前提,是完全的坦诚。”
“让我们困扰的画面,或许是潜意识在试图传达什么信息。”
他的声音极度温和,随着香薰的雾气漫进女孩的感官。
裴敛没有急着切入正题,先是端起桌上的温开水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女孩的手背。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在聊天。”他语气温和得像午后阳光。
“昨晚睡得好吗?”
阮意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杯壁的凉意,下意识答,“挺好的,就是又开始做梦了。”
“嗯。”他应了一声,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叩叩,声音轻得难以辨别方位。
“最近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吗?”
“白人饭好腻,但是阿执来了会给我做饭了,他做什么都很好吃!”
“这样吗?”他又敲了两下桌面,叩叩,“那平时会做些什么来放松呢?”
“我会直接发泄情绪吧,但是脑子乱就不知道怎么办。”
三个问题都琐碎平常,女孩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
裴敛的目光始终平静,像在认真倾听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其实很多时候,无论是梦魇还是脑中奇怪的画面,可能只是生活里的小焦虑在作祟,不要太过正常。”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落在桌面上,叩叩,两下轻响和前几次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