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时正撞见他垂着眼的样子。
傅暻臣看着那处的肌肤,周身的气压低得像一潭深水,寂静得近乎落寞。
忽然觉得,此刻的男人……
像极了片子中“沉默的丈夫”。
受了委屈却不肯言说的丈夫,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沉默里。
独自扛着那份沉重的、说不清是怨还是痛的东西。
阮意的心猛地往下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傅暻臣绝对察觉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糊成一团。
他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说?!
说顾执是怎么钻她被窝的?
还是说她已经把难听的话都砸在了对方脸上,至少气哭他稍微掰回了一城?
还是说……说她当时也有死死咬着牙,心里反复念着自己现在是有男朋友的身份?
每一个念头讲出来似乎都不太好听,只会让她听起来像个神经病。
阮意偷偷抬眼瞄他,傅暻臣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的弧度克制到压抑。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她等了又等,预想中的质问、疏离。
甚至是恶劣的怒火,都没有来。
空气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直到一声极沉、极闷的叹息,从男人的喉咙里溢出来。
那声叹气里裹着太多东西,像压了千斤重的疼痛,沉得让人心头发酸,连带着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苦涩。
然后,他开口了。
“小意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
“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声音哑得厉害,却又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阮意真的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除了酸涩更多的是震惊。
傅暻臣多聪明。
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捕捉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对劲?
可他没有追问,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责备。
或者说是……他不敢?
只是用那样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甚至……像是在默许。
这个离谱到诡异认知让阮意心头一颤,荒谬又心疼的感觉涌上来。
眼前的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在害怕。
这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
他在怕,怕揭穿了什么事,女孩就不愿再是他的恋人了。
这份默许里藏着的纵容满是可悲,轻轻刺进她心里,带来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甚至宁愿傅暻臣发火,质问她,哪怕提出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她都能硬着头皮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