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执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像是瞬间卸去了所有力气,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中控格里……有急救箱。”
阮意立刻用一只手撑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中控储物格。
急救箱沉甸甸的,她费力地拖出来,打开时手还在抖。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男人疼得低哼,她却不能心软,狠下心咬着牙加快动作。
用无菌纱布按住最深的几处伤口止血,用绷带一圈圈缠紧,力道刚好得压住出血。
处理完最严重的几处,阮意从急救箱里翻出口服的止血胶囊,倒出两粒捏在手心。
顾执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似乎连张口的力气都没了,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
“你张嘴!”她把止血胶囊递到他唇边。
顾执没动,显然是没力气吞咽。
阮意咬了咬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又一把将胶囊塞进唇中。
俯身一手扶住他的后颈,对准他的唇就凑了过去,柔软唇瓣相触的瞬间,男人的睫毛颤了颤。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水渡过去,同时用舌尖把那两粒胶囊轻轻送到他喉咙口。
液体混着药粒滑下去的瞬间,她正要退开,后颈却忽然被他扣住。
顾执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不愿放手的执拗,他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舌直接探进来,勾住了她。
他吻得又慢又深,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混着矿泉水的清冽,在唇齿间交织。
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舌尖缠着她轻轻厮磨,甚至带上贪婪地吮吸。
阮意脸颊发烫,想推开他,手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又硬生生停住,只能任由他缠着吻。
直到咸涩的味道漫进两人唇间,是女孩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顾执的动作才骤然停住,松开了她的唇,额头与她相抵,呼吸粗重,眼底却泛起暖意。
“你……”阮意又气又急,眼眶更红了。
“这种时候还有力气亲人!”
顾执没说话,贴得更近了些。
阮意没再骂他,只是任由他的头埋进自己颈窝,让他靠在怀里。
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他的发顶。
还活着就好。
直到怀里的心跳逐渐平稳,阮意才轻轻推开顾执一点,指尖还沾着他的血,声音有些发哑。
“你刚才……说上辈子?”
顾执的睫毛动了动,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明明是劫后余生,眼底却异常清明。
“嗯,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意脸上。
“姐姐一直知道,对吗?”
这一世的女孩在他的灌输与控制下,面对其他男人,有着前世没有的戒心,那是女孩潜意识里的自保。
本来一切都应该如他所愿,更加顺利。
可阮意还是醒了,她像一只挣脱了蛛网的蝴蝶,扑腾着翅膀,扇动了整个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