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右手攥住刀柄,干脆利落地向外一拔。
“嗤”的一声轻响,刀刃脱离皮肉,带出一串鲜血。
他立刻用无菌纱布死死按住创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试图压住汹涌的血势。
顾执刚才的怒吼还在耳边回响。
又是他?又是……
这三个字投入静水,在他脑海里漫开。
上辈子?
男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那笑意没达眼底,透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在苍白失血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看来,她注定是他的艺术品。
无论是前世今生,还是重来一万次。
只要再见到她,他依然会像看见稀世珍宝般,瞬间沦陷,生出占为己有的念头。
与生俱来的、上天赋予的,刻在骨血里,磨不掉、斩不断的欲望。
男人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器械台,试图够向旁边托盘里的止血钳和缝合针线。
指尖还差几寸就要碰到时,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剧烈的悸动感。
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轰然炸开。
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台的冰冷,最后失去温度已然成为史上最完美艺术品的女孩。
还有……躺在一片血泊里,因为毫无防备被顾执杀死的自己。
裴敛按住伤口的手微微发颤。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男人没再犹豫,重新伸出了手,这一次,他稳稳地握住了止血钳。
顾执把阮意塞进了副驾驶。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滴在染血的衬衫上。
“你流了好多血……”
她声音哽咽,手指慌乱地想去碰他手臂上的伤口,又怕添乱,悬在半空瑟瑟发抖。
男人身上的划伤密密麻麻,深的地方皮肉外翻,血还在往外渗,浅的也红了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
“姐姐,我没事。”顾执扯了扯嘴角想笑,脸色却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说话时呼吸都带着不稳的颤音。
“暂时死不了……”
“闭嘴!”阮意吼出声,眼泪掉得更凶。
“别说话了,车上有没有包扎的东西?!”
顾执没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用那双染满血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姐姐不想我死,对吗?”
阮意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对!我不要你死!你满意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管你是什么鸭子还是疯子,反正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