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身旁手术台的边缘,指尖下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空气中似乎也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孩的馨香。
「是第二次,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曾在“好兄弟”最崩溃的边缘,用最完美的方式,将女孩变成了他梦寐以求的艺术品。
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时,顾执却毁了他所有的心血,就连这一世……也是这样。
裴敛的眸色沉了沉,思绪飞速运转。
顾执刚才既然能说出那些话,显然也都想起来了。
而他自己,是在对阮意穷途末路的痴迷中和被捅一刀的极端刺激下,才冲破了记忆的枷锁。
那她呢,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被顾执操控着,始终看得模糊不清?
男人将线索一点点串联,很快理清了现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未干的血迹,猩红的颜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裴敛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怎样才能在目前的困局中,从被她彻底驱逐的心局里,重新找到一席之地?
答案,显而易见。
思路渐明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手术台边的一把手术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眼神愈发幽暗。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女孩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顾执。
裴敛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折返。
阮意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伪装温柔,也没有了刻意的冷淡疏离。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如同痴汉般的迷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她心头掠过一丝恶寒,但没有退避。
反而先转向顾执,语气冷硬。
“顾执,你以为我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裴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一个医生在堆满医疗用品的地方受了伤……祸害遗千年这话,有时候还挺准的。
顾执是,裴敛也是。
她回来,就是为了对峙。
顾执上辈子杀过裴敛,刚才也对他下了死手,两人怎样都不可能串通一气。
傅暻臣这次没出现在手术台边,只有裴敛一个人。
这恰恰说明,傅暻臣上辈子或许并非真的想置她于死地,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阮意也说不清这份信任从何而来,但她就是敢赌。
面前两个男人目前血条都只剩一半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阮意没管顾执欲言又止的模样,只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敢出声试试”。
“你来说。”
随后转向裴敛,声音冷得像冰。
“说清楚你这样做的原因,不然我现在就补刀,你连自救的机会都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