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图激怒我。”
裴敛的秉性,不会无故这般,这场刻意的挑衅背后极具目的性。
裴敛却忽然收了那抹讥讽,话锋一转,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袖口。
“我可没激怒你,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说着,他又弯起眼,添了句漫不经心的调笑。
“刚才逗你的,阮意和我没发生什么,不过你也不用急着高兴。”
“我倒是努力过,可你的小意啊……”裴敛拖长了语调,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她说她心里只有———傅、妄、哦。”
“这话听得,我都替你心碎。”
傅暻臣的唇线瞬间绷紧,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裴敛抢了话头。
“你不用怀疑我,阮意以后会通过某种方式让你知道的,到时候你自然清楚。”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诱导。
“身为多年的朋友,我只是提前给你个预告,至于要不要继续演你的‘绅士悲剧’,看你自己了。”
也正因是多年朋友,他清楚傅暻臣最在意谁、最讨厌谁。
最讨厌的人,抢走他心尖上最在意的人,这对傅暻臣来说———和剜心凌迟没什么两样。
裴敛直起身,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没再停留,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男人离开的脚步声渐远,傅暻臣僵在原地,理智这道弦彻底绷到了极致。
他恨傅妄和周婉吗?答案是肯定的。
那对母子,是间接逼死母亲的凶手,可从前这两人不过是不成器的蝼蚁,拼尽全力争抢的傅氏于他而言不过是块不大的馅饼。
凭他的能力,随手就能将他们碾压,不愿对弱者动手的原则,此刻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他眼中的蝼蚁,勾引了他的爱人,甚至……已经成功了?
这个念头让男人的手猛地用力收紧。
手中握着半杯冷掉的咖啡,瓷杯壁传来细微的裂痕声,他却浑然未觉。
直到一声脆响,杯身彻底碎裂,滚烫的咖啡混着锋利的瓷片往下掉,剩一半不到的褐色液体迅速在桌面上漫开。
瓷片划破掌心,瞬间鲜血直流,晕开一片,痛感传来的瞬间,傅暻臣才猛地回神。
目光落在掌心的碎瓷片上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杯子是小意的!」
阮意这段时间没在公司陪他,他鬼使神差拿错了一次杯子,后来便将错就错了。
本想借着熟悉的杯沿温度睹物思人,却没料到失控之下,竟亲手将它捏碎。
一向镇定自持的男人慌了神。
傅暻臣下意识颤抖着手去捡散落在桌面的瓷片,皮肤被锋利的边缘再次划破也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地想把碎片收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