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带着塑胶手套推着清洁车的把手,谨慎的姿态与酒店的闲适格格不入,每经过一个监控探头,他都会刻意侧身挡住清洁车下层。
清洁车柜门关得严实,却仍有厚实的黑色塑料袋边缘从门缝露出,随着推车颠簸偶尔轻微晃动,时不时传出布料摩擦的声响。
频频回头,直到确认身后空无一人,才继续推着车进了电梯间。
可塑料袋里的不是垃圾,是被迫蜷缩起来的成年男性。
傅妄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像是烧红的钢针扎进骨头一般的剧痛。
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黏在贴身穿的软式防弹衣上。
他现在还能苟延残喘还得多亏了“瑟伦”下午谈了笔重要生意。
安德森家族的掌权人在处理要务时都有穿贴身防弹衣的习惯,谁让真正的瑟伦曾经险些丧命于恐怖袭击。
他为了准时赴阮意的约,来不及特意换一身衣服,否则刚才那一枪直接穿透胸膛,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可即便软式防弹衣挡住了子弹,近距离的冲击力还是震断了肋骨。
肋骨骨折后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刮着内脏,他怎么也没想到,傅暻臣真的会下死手。
虽然他也曾因为嫉妒闪过些阴暗念头,但从没想过要付诸行动。
要不是他反应快,眉心中枪的后果……
搏斗中傅暻臣扳机扣下的动作毫不犹豫,甚至在他被拖走时,傅暻臣还是一副冷静整理领带的傲慢模样。
对方连一秒犹豫都没有,仿佛他只是该丢弃的垃圾。
可笑至极……甚至这次来本是想帮阮意证明傅暻臣的理智,证明他是一个最适合当丈夫的人选,可现在呢?
「傅暻臣不仅是个变态控制狂……还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杀人犯!」
傅暻臣会对自己动手,肯定是已经认定了自己和阮意的关系。
「阮意!阮意怎么办!」
要是阮意当时和他一起进去呢……傅暻臣是不是也会杀了阮意?
这个想法压过所有疼痛,傅妄猛地睁开眼,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借着刺痛保持清醒。
不能死在这里!鬼门关而已……他已经走过一遭了。
清洁车被推入工具间,外面传来工具碰撞的轻响,是男人在翻找东西。
傅妄攥紧了拳,借着清洁车挡板的遮挡,一点点挣脱开厚塑料袋,每拉一下就停两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再继续。
他撑着清洁车的边缘,慢慢坐起来。
肋骨像是被生生拆开,他不得不歪着身子,用右手按住痛处,一点点挪出清洁车。
工具台就在三步之外,准备处理尸体的男人背对着他,傅妄扶着墙,极轻地往前挪,视线死死盯着台面上那把银色的剪刀,刀刃很尖。
离工具台还有一步时,男人似乎找到了东西,正好转身。
傅妄不再顾着疼痛,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左手先按住男人的肩,抓起剪刀用尽全身力气往他脖子上扎去。
肋骨处的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出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