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周智放下杯子,笑得轻松,“说实话,不怕你笑话……我就爱喝,真不懂茶。”
“喝个顺口,图个心静罢了。”
他早练出一身本事,杂学也通,可茶这一道,真没深钻。
知道是知道,比如产地、工艺、典故,信手拈来。
但仅止于知道……不追源,不较真,不藏不品。
喝,就够了。
在他眼里,喝茶就是喝茶,掺杂太多讲究,反倒失了本味。“呵呵!”
博士听了,嘴角微扬:“周生,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我见过不少客人,这种时候,总要客套三分,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像你这样直来直去的,还是头一回。”
她先生是暹罗第一大军火商,早年往来各色人物,数不胜数。
身为他的夫人,她自然也少不了同三教九流打交道。
那些人不论身份高低,坐到茶桌前,个个都端着架子,扯几句似是而非的道理。周智这般不绕弯子的,她真没碰上过。
……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周智笑了笑:“人活得简单点,挺好。懂就是懂,不懂就别硬撑。”
“想东想西,费神又费力,图什么?”
博士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无非是怕人笑话,怕落了下乘,怕旁人指指点点。
这些,对他来说,毫无必要。
他拼了这些年,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自在,图个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也是。”
博士一笑,提起壶给他续了茶:“周生,我昨晚想了大半宿,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
周智点头:“看来,你心里已有打算了。”
“嗯。”
她颔:“我反复琢磨过了,军火这行,终究不太适合我一个女人。”
“所以,我想改做正经生意……就是你昨天提过的餐饮。”
“只是……你也知道,我对这一块,几乎一窍不通。”
她昨夜确实辗转难眠。
尤其想起先生这些年走的路:表面风光,底下全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虽成了暹罗第一大军火商,可担惊受怕、步步惊心的时候,远多于安稳时刻。
几天前,连命都搭进去了。
周智昨日那句“路不止一条”,点醒了她。
就算想替先生讨个公道,也不必非得踩在军火这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