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其实极简:命攥在自己手里,才叫活着。
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自断臂膀。
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在暹罗,卸下刀,等于把脖子递到别人刀下。
“这样……”
博士静默片刻,慢慢点头:“我明白了……我可以开餐馆,但军火这边,不能散。”
“甚至,还得比从前更稳、更牢,对吗?”
“正是。”
周智应声:“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眼下知道‘博士’是你的人不多,可谁说得准以后?”
“等哪天风声传开,人人都认出你来,你若没了压得住场子的底气,会怎样?”
她略一思量,脸色霎时白,随即郑重朝他一颔:“多谢周生点醒,差一点,我就铸成大错。”
“呵呵,不必客气。”
周智摆摆手,笑道:“这事本就该我来,转行也是我先提的。”
“你挺清醒的。今天我不说,迟早你也得知道。”
“不,那不一样。”
博士摇摇头:“周生,今天不说,往后我也一样会知道。”
“可到那时候,怕是要多走不少弯路。”
“你这一席话,倒是替我省下了这些弯路。”
“呵,不提这个了!”
他笑了笑,茶杯搁回桌上,“你心里清楚就行。咱们接着说你转行的事……刚才你说想做餐饮,却摸不清从哪儿下手?”
“其实没那么复杂,无非是理清手头有什么、再一步步铺开。”
他随后大致讲了讲餐饮这行的门道,但没往下细说具体怎么干。
原因很实在:他不清楚博士手里到底攥着哪些人、哪些路子。思路可以给,落点还得她自己盘。
等她把资源捋顺了,真要动手时再来问,那时才好对症下药。
正说着,天光忽地亮了起来。
周智刚端起茶杯,指尖一顿,抬眼望天。
昨夜堆叠的乌云散尽,阳光劈开云隙直落下来,几只雁影掠过长空,像刀划开蓝布。
“真亮啊。”他脱口而出。
“啊?”
博士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夸自己。
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太阳正从云层里浮出来,金光泼洒,映得远处佛寺檐角亮,静得能听见光在流动。
“是啊……真亮。”
她轻声接了一句,“好像这么多年,我都没认真看过天。”
“呵。”
周智抿了口茶,笑说:“不是没看见,是没往那儿看。”
“你只要肯抬头,哪都是景。关键是你愿不愿停一停。”
他朝旁边一指:“瞧见没?那几个跑堂的,端盘子擦桌、赶着上菜,连喘口气都顾不上。咱们坐这儿聊美不美,他们连天是灰是亮都不知道。”
博士顺着看过去,又仰起脸,一时没吭声。
“人跟人,本来就不在一条线上。”
周智声音放得平缓,“过去的事,翻篇就翻篇了。错过的,就是错过了。日子是往前滚的,盯着前面,比回头看踏实。”
“呃……”
她顿了顿,有点没接上……前一秒还在看天,下一秒他就把话扯到了人生上。
“呵。”
他笑着起身,“事定了,就去做。做了,才知道哪块石头硌脚、哪条路通得顺。光问,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情是干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