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光浮起。
周智倚在床头,烟叼在唇间,目光落在枕边熟睡的博士脸上,手指按了按额角。
防来防去,终究防不住自家人往床上送人。
比起方洁霞,博士倒是没那么多牵扯……可睡了人,担子也就落下了。
这事,十有八九是夫人安排的。
他无声叹了口气,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脑子却已转回此行:巧合接二连三,桃花不断,单是八面佛那一遭,就捞得不少。眼下大局落定,是时候动身回港了。暹罗地方不大,戏却多,港片里多少桥段都扎在这儿,再待下去,难保不撞上新剧情。
“嗯……”
正琢磨着,身边传来一声轻吟。博士睁眼,眸子略蒙片刻,随即偏头看向他。见他坐在床边抽烟,神色反倒松了一松,慢慢撑起身子。
“周生……”
“是夫人让您来的?”
周智眼都没眨,只静静看着她。
她点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赖着不走。”
这事,还得从昨晚春梅拉走周智说起。
她随夫人走向餐桌时,对方开门见山:“合作要落地,还差最后一关。”
……考验。
夫人的考法,不用明说。
博士听见这话,心口确实颤了一下。
初见周智,他三言两语替她卸下大麻烦;也让她头一回看清自己的短处。后来他确常找她帮忙,但她从不觉累,只当是靠近他的机会。她想搭一条稳当的线,不是图一时便利,而是看中这个人……清醒、利落、有分量。
至于自己寡妇身份?早没那么金贵。
守节?她这行当,哪容得下这种讲究。真论起来,哪怕周智是个糟老头,只要能护住她、保住她亡夫留下的摊子,她也能闭眼认下。
这条路,本就没退口。抽身?产业没了是小事,命怕都悬。
何况,她本就中意他。
夫人一提,她几乎没犹豫……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赚。
她有几分颜色,可周智是谁?香江顶流富豪、社团实权人物,名头响遍东南亚;年轻、干净、气度足,多少姑娘梦里才敢想的人。
送上门的机会,她凭什么推?
“哦?”
周智抬眼,烟灰轻轻一弹,“放心,我不是撒手不管的人。”
“夫人那边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
“你这边,往后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我过几天虽要走,但人已经留在这儿了。”
“周生您是说……!”
博士一怔,眼睛倏地亮起,声音颤:“您、您是说……我以后……也是您的人了?”
她原以为只是场交易,或不过是一次姿态的表明。
谁料竟真有这层意思。
一时喉头紧,连话都磕绊起来。
“嗯。”
周智弹了弹烟灰,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嘴角微扬:“那这称呼,是不是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