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面容硬朗的中年干部长舒一口气,笑容也比先前更松快、更真切了几分。
“行了,周督查,不耽误你忙正事了。听说你最近案子堆成山,往后但凡有需要,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好嘞,您放心,真有难处,我绝不会跟您客气。”
两人又寒暄几句,拱手作别。
周智转身钻进车里,引擎低吼一声,驶离现场。
身后,那位中年人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轻轻颔首,眼里满是赞许:“这小伙子,稳得住,靠得住。”
话音未落,已携李杰跃上那辆迷彩越野,扬尘而去。
归途上,离岛打来一通电话:谭成、小马哥、小庄,全都平安无事。
这消息像一块石头落地,让周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松。
至少说明,对方并未斩草除根——要么是他们知道得不多,要么是压根没把这几个人当回事。
不管怎样,留着一线活口,总好过线索全断、黑灯瞎火。
回到警署后,周智反复琢磨,越想越觉手头人手单薄。
尤其曾坚这事一出,他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
聪明人有时最怕想太多,周智也不例外。如今他真正信得过的,拢共就宋子杰、何家驹、黄耀三人。
湾仔分局上下,他几乎不敢轻易托付。
路走到这儿,再想动一动、查一查,反而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眼神发空。
傍晚时分,大姨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阿智,今晚是你叔叔生日,我手头还有点事,就不去了。按情按理,你得替我走这一趟。”
嘴上说着忙,周智心里明白,大姨和叔叔之间那道坎,还没完全迈过去。
可她肯主动通知自己,已是放下不少执念。
“好,我这就准备。”
挂了电话,他抬手拍了拍脑门。
若非大姨提醒,他差点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穿越过来之后,他跟叔叔周德龙打交道极少,许多旧事,早已模糊不清。
他驱车离开警署,在街边挑了家口碑不错的蛋糕店,特意买了两份礼:一份是自己的心意,一份代大姨捎去。
车子一路向九龙驶去,半道上,他在一条窄巷口瞥见陆启昌带着几名下属,正堵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盘问。
“陆SIR,巧啊,这会儿还在查案?”
“哟,周SIR!小场面,这小子偷车,当场被抓,不值一提。”
陆启昌抬头见是周智,脸上立马堆起笑意。
“喂,阿SIR,快叫救护车啊!血都淌到衣领了,备五百毫升o型血,可不好找哦~”
被反手铐在铁栅栏上的年轻人歪着脑袋,嘴角带血,一脸混不吝。
“o型?o你个头!跟我回警署,慢慢聊。”
陆启昌一挥手,手下立刻将人架走。
“干嘛抓我?这点小事至于吗?阿SIR——喂!喂!!”
两个尖沙咀的警员毫不理会,利落地将人塞进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