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龙无奈摊手,嘴角带笑却透着几分疲惫:“算啦。”
“现在处长是华人没错,可洋面孔还没撤完,少说还得等三四年。到那时,我都四十八了——不如多带几届苗子,等九七一过,警队真就靠你们撑着了。”
他边说边抬手,点了点周智,又朝旁边那位年轻警员扬了扬下巴。
“来,阿智,,满上!”
酒杯齐举,清脆一碰,满桌喜气。
“对了,叔叔,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小子,跟我还打什么官腔?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周德龙笑着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周智手背,眼里全是暖意。
“其实也不是啥难事——眼下手上人手太单薄,我想从警校挑几个信得过的,直接拉过去用。”
周智是临时起意:既然现成可用的人太少,不如从源头挖人。
亲手带一批新人,慢慢打磨成自己的队伍。
有宋子杰和何家驹这两块硬骨头顶着,搭起架子不难。
有了自己人,往后无论风浪多大,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曾坚一卡脖子,顿时处处掣肘,连个能派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阿智,你别说,最近几届学员确实亮眼,拔尖的不少。喏,这位,是不是?”
周德龙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陆启昌,立马换上一副“哎哟糟了”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
“得,这小子你甭惦记了——陆SIR早打上记号,铁板钉钉要带走的。”
说完,他端起酒杯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嘛,除了他,还有几个好坯子,你要几个?”
“多多益善。”
“湾仔现在水挺深,我手头这个案子刚出岔子……”
周智言简意赅,把曾坚的事跟叔叔捋了一遍。
有些话,不必藏——这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他信得过的老前辈。
“竟有这事?”
“阿智,别太钻牛角尖。李鹰那边,问题不大,信老黄,准没错。他看人,十次九准,剩下那次,是对方装得太像。”
“曾坚这个人,你不妨直接找黄耀聊聊。他一直没让曾坚进警署坐班,背后肯定有文章。说不定啊,那只老狐狸,早就嗅出味儿来了。”
周德龙在警队浸淫半生,一眼便戳中要害。
周智听完,心头一松。
对啊——曾坚平时在车行晃荡的时间,比在警署多出两倍不止。
说白了,在他接手湾仔之前,曾坚压根就是李鹰养在外头的一条线,连正式编制都没挂上。
周智初来乍到,手下能用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又素来器重李鹰,这才把曾坚临时调来搭把手。
谁料这一搭,反倒捅出一连串麻烦事。
“这老狐狸,真会藏。”
想到这儿,周智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黄耀那家伙,肚子里怕还压着不少没掀开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