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其实也醒得很早。
只是宿醉带来的头痛,隐隐作祟。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脑海中细细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士农工商,他如今身处士林底层。
却又因这桩婚事,与勋贵,甚至宫廷有了微妙的联系。
他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翻身声,知道她也醒了,或许一直没睡踏实。
纪黎宴轻轻坐起身,尽量不出声响,套上外袍。
几乎是同时。
许知微也立刻跟着坐了起来,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急促。
“夫君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紧张。
“嗯,还早,你可以再歇息片刻。”
纪黎宴回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许知微却已经掀被下床。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他面前:
“妾身服侍夫君更衣。”
纪黎宴这才注意到她连鞋都没穿,眉头微蹙:
“不必,我自己来,地上凉,先把鞋穿上。”
他的拒绝,让许知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听到后半句,她愣了一下,才低头讷讷地应了声“是”。
然后转身回去穿鞋。
背影显得有些无措。
纪黎宴心中叹息,知道侯府规矩大,她这是习惯使然,也是新妇的谨慎。
他不再多言,自己动手整理好衣袍。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老爷,夫人,可要起身了?”
是陪嫁过来的丫鬟秋纹的声音。
“进来吧。”纪黎宴应道。
秋纹端着热水进来,低眉顺眼,不敢乱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看着更怯懦些。
许知微已经穿好鞋,恢复了端静的姿态,对秋纹道:
“先伺候老爷净面。”
秋纹刚要动作,纪黎宴却摆摆手:
“我自己来。”
他走到盆架前,自顾自地掬水洗脸。
冰凉的水刺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纪黎宴用布巾擦着脸,对秋纹道:
“日后这些事,我自己动手便可,你们照顾好夫人起居就行。”
秋纹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低下头:
“是,老爷。”
许知微站在一旁。
默默地看着他一系列,迥异于她认知中“老爷”做派的行为。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