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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稳坐钓鱼台（第1页）

当然，这些贸易利润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赵砚的“私人份额”，主要用于“喂养”他脑中那个神秘的存在下一次升级“天工阁”所需堪称天文数字，赵砚估计，怕是得将整个北地财富搜刮大半，才有可能凑齐。路漫漫其修远兮。

贸易总结完毕，接下来是军务。负责新兵招募和整训的，依旧是曹子布。

“回禀主公，截止目前，我军总兵力已逾五万，实达六万八千余人！”曹子布声音带着振奋，“按既定方略，至八月底，全军需扩充至八万之数！其中，水师需扩至两万，目前已有水师将士五千二百人。合计，我军现总兵力为七万三千二百余人！”

赵砚看着手中的兵力汇总折子，心中颇为满意。短短半年多时间，从无到有，拉起一支七万余人的队伍，还包含了初具规模的水师，这展度已堪称惊人。虽然其中近半是新兵蛋子，尚在操练，但框架已成，军械粮饷充足，拉出去打几仗，见见血，便是可战之师。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个开局，他很知足。

“眼下暂无大战，正是练兵强军的好时机。”赵砚放下折子，沉声道，“平日操练，务必从严从实，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后勤保障，尤其是伙食，必须跟上！不要吝啬军费，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将士们的体力和性命，才是根本！”

众人闻言，无不感佩。如此体恤士卒、舍得在军队上下血本的主公，实属难得。底层军士若知，必当效死。

“末将谨遵主公教诲！”负责后勤的刘茂率先应道，声音洪亮。

接着是民生各部门汇报。主管民政的官员依次上前：

“本季度，民政司共撮合九千六百四十五对新婚夫妇安家落户，新增丁口预计两万有余。”

“法院共审理各类案件九千七百余起，其中六成系积年旧案、民间宿怨，经调解或判决，百姓满意度据查高达九成。”

“工建司禀报：明州全境主干道拓宽、硬化工程已基本完成。新式大型冶炼厂正在兴建，预计八月可投入使用。三处砂石场，日均产出砂石逾三千五百车。两座新式石灰窑已建成投产。大型造船厂选址定于明州水坝下游，已开工，工程司将同步深挖、拓宽相关河道，以利通行……”

听着各项事务井井有条，蓬勃展，赵砚心中甚是慰藉。地盘稳固，民生渐兴，军力日强，财源广进，这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诸事进展，皆合我意。本月，所有参与上述事务之官吏、管事、工匠头目，俸禄加倍！”赵砚大手一挥，直接赏钱。他深知，对于跟随他打拼的这些人，最直接的激励便是真金白银、升官晋爵、美人宅邸。画饼不如实利。

果然，堂下众人精神一振，齐齐躬身拜谢：“谢主公厚赏！”

待寻常事务汇报完毕，众人退下，赵砚只留下徐凤至、曹子布、刘茂等寥寥数位核心心腹。

赵砚从怀中取出几包特制香烟——包装精美，上有“明州特供”字样，挨个抛给他们。众人接过，熟练拆封。曹子布更是抢先一步，为赵砚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议事气氛也随之一变，更显私密。赵砚开口道：“平南公李明义派人送来密信，欲与我结盟，共图中南郡。诸位，有何看法？”

徐凤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率先道：“主公，以属下之见，不必理会。李明义若败，北地局势将更为混乱，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只会更加倚重主公。他若胜，则尾大不掉，于我亦无好处。坐观其变即可。”

曹子布点头附和：“属下亦作此想。李明义选择兵家必争之地中南郡入手，看似魄力，实为不智。中南郡乃四战之地，各方势力觊觎，他此举犹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高估己身，低估群狼。若换做是我，当先取中南郡侧翼之梧桐郡，站稳脚跟，窥清形势，再图进取。”

刘茂则从另一角度考虑：“李明义胜败且不论，关键在于，他若兵败溃退，朝廷必会另遣大将接掌其部，甚至增兵弹压。届时，朝廷力量重新介入北地中枢，对我等恐非好事。”

赵砚弹了弹烟灰，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李明义最好兵败身死。只有他死了，朝廷暂时无人可用，北地才能真正乱起来，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主公英明！”徐凤至赞同，“李明义必须死。唯有他死，朝廷鞭长莫及，各方势力失去共同目标，必起内讧，我等方可火中取栗。”

“然则，如何让他死？”赵砚问。

几人陷入沉思。此事颇为棘手。

刘茂摇头：“难办。我等绝不能亲自出手，否则一旦泄露，必成众矢之的。但若不回应李明义，又恐其生疑，甚至怀恨在心。”

曹子布接口：“不错，我方不宜直接介入。可先虚与委蛇，回复称我明州军正应对流寇袭扰，或境内不稳，暂时无法分兵南下。需做得不着痕迹，既暂稳其心，又不落口实。若贸然拒绝或答应，都可能打草惊蛇，令其他势力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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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至则从战略层面分析：“属下所虑者，在于李明义或行‘驱虎吞狼’之计。他敢孤军深入中南郡，所恃者，恐怕正是我明州军之威。各方势力围攻他时，必顾忌我明州军是否会突然自背后杀出。他或想以此牵制群敌，乱中取胜。此人心计，不可不防。”

曹子布却有不同看法：“凤至兄所言有理，但或许高看了李明义。依我看，他更可能是单纯错估形势，自以为兵精粮足，可一战而定中南。骄兵必败，无需过度解读。”

两位顶尖谋士意见出现分歧，但争论仅限于策略分析，语气平和，并无意气之争。刘茂也偶尔插言，提出自己的疑虑。赵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烟。他乐于见到手下谋士有不同见解，这能让他听到更多声音，做出更全面的判断。下属若铁板一块，反非他所愿。

见一时难有定论，赵砚开口道：“你们所言皆有道理。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断定李明义真实意图与我方最佳对策。但有一点共识可达：暂时不宜明确回应，更不可轻易答应出兵。”

徐凤至却道：“主公，暂不回应亦有技巧。是明确回绝，是拖延敷衍，还是含糊其辞，其中差别甚大，牵一而动全身。需细细斟酌，不可仓促决定。”

曹子布也道：“正是。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冷处理，不置可否。同时，这或许是我等的一个机会。”他走到悬挂的北地舆图前，指向明州东南方向：“主公请看，乐都郡与我明州接壤，山海郡亦相距不远。如今各方目光皆被中南郡吸引，乐都、山海守备相对空虚。李明义在中南郡鏖战，犹如一块磁石，吸引了绝大多数火力。待其兵败，围攻他的各方势力也必元气大伤，或为争夺战果而生内乱。”

他手指在乐都、山海两郡位置重重一点：“届时，我可暗中调集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乐都、山海！此二郡富庶，人口稠密，若得之，我明州便坐拥五郡之地，根基大为巩固，进可攻，退可守，大势已成矣！届时，再视情况，或南下取中南，或西进图谋，主动权尽在我手。甚至……”曹子布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待整合五郡，兵强马壮，主公便可打出‘清君侧、靖国难’或更进一步的旗号，正式逐鹿天下！”

说实话，赵砚听得也有些心潮微动。趁乱取利，扩大地盘，确实是良机。曹子布的计划颇具诱惑力。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扩张太快，根基不稳，易成众矢之的。地盘大了，内部整合、消化吸收需要时间，绝非简单占领即可。

“子布所言，不无道理。”赵砚缓缓开口，“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快，不算什么，能笑到最后，才是真赢家。别忘了我们的根本策略——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饭，要一口一口吃。地盘，要一口一口消化。现阶段，稳固根基，积蓄实力，静观其变，方为上策。乐都、山海，迟早是我们的，不必急于一时，冒进风险。”

曹子布心中暗叹一声。自家这位主公，能力、眼光、魄力皆属上乘，就是这性子，也太过沉稳持重了些。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啊。但他深知赵砚一旦决定，便难更改，只好拱手道：“主公英明，是属下冒进了。”

徐凤至则点头赞同：“主公英明。眼下北地局势犹如一锅沸水，贸然伸手，易被烫伤。除非主公已掌控北地半壁江山，否则绝不可率先称王，树大招风。即便真有那一日，也需有人先当出头鸟，我等方可后制人。”

赵砚掐灭烟头，总结道：“既如此，对李明义，先以‘境内不稳，流寇未靖，暂无力南顾’为由，婉拒其盟约，但言辞可留有余地，不必说死。同时，加派细作，密切关注中南郡战局及各方动向。军备、训练、民生诸事，照常进行，不得懈怠。散了吧。”

“是，主公英明！”众人领命而去。

赵砚独自立于舆图前，目光深邃。稳，不是怯懦，而是为了走得更远。这乱世棋局，他既要落子，更要看清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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