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什么大叔?”刘茂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公文袋。
“你来看嘛!”刘淼淼拉着刘茂的胳膊,将他拽进堂屋,指着地上堆放的米面粮油、布匹茶叶等物,“你看,这都是那位大叔带来的!满满半车呢!”
徐氏也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儿啊,你这位同僚可真是不错,为人谦逊有礼,说话也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我问他姓名,他只说姓赵,让我叫他小赵就行,怎么也不肯透露身份。”
“小赵?”刘茂听得更糊涂了,“我那些同僚里头,姓赵的本就不多,能被称为‘小赵’的,更是……”
“那位大叔个子高高的,穿着藏青色的袍子,头半黑半白,胡子修剪得很整齐,说话慢条斯理的,很儒雅。”刘淼淼在一旁比划着,“他还说,咱们要是在这边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去治所找他。”
听着妹妹的描述,刘茂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那……那不是主公吗?!”
“谁?”徐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娘!您口中那个‘小赵’,就是……就是咱们明州之主,赵砚赵主公啊!”刘茂急得跺脚。
“啥?他就是主公?”徐氏手中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哎呀!他……他怎么不早说呀!我还留他吃饭,他说衙门里事忙,怕耽误了正事主公要罚他……”
刘淼淼也傻眼了:“那个赵大叔……就是主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刘茂哭笑不得:“娘,您怎么不问问清楚呢!”
“我问了呀,他不说,我总不能逼问吧?”徐氏又惊又悔,“儿啊,咱们是不是失礼了?得罪主公了?”
刘茂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反倒平静下来:“不,主公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他既然微服前来,又刻意隐瞒身份,就是不想让你们紧张拘束。此事怪不得你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说起来,还是怪我。家眷抵达,按规矩是该上报的,我却觉得这是私事,不想叨扰主公,未曾想主公竟主动登门探望……这份恩情,我刘茂记在心里了。”
徐氏也感慨道:“儿啊,这位主公,确实是个有心人。能跟着这样的主公做事,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当差,莫要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刘茂郑重点头:“娘放心,我省得。这些东西既然是主公所赐,就安心收下吧。来,咱们吃饭。”
他心中暖流涌动。他自知才智不及徐凤至、曹子布,但主公从未因此而轻视他,反而处处维护,承诺之事从不落空。这份知遇之恩,唯有效死以报。
用过午饭,刘茂换上官服,径直前往经略府求见。
“主公,属下特来请罪!”刘茂一见到赵砚,便躬身请罪。
赵砚正在批阅文书,抬头笑道:“好端端的,又犯什么事了?”
“属下家眷入城,未能及时上报,劳动主公亲自过问,此乃属下失职,请主公责罚!”刘茂语气诚恳。
赵砚放下笔,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就这事?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别多想,我也是恰好知道你母亲和妹妹到了,想着抽空去看看,这本就是应有之义。你为我打理后勤,兢兢业业,我关心一下你的家眷,不是应该的吗?”
刘茂抬起头,眼眶微红:“主公厚恩,属下……属下铭记五内。”
赵砚拍拍他的肩膀:“你母亲很贤惠,妹妹也很乖巧懂事。好好照顾她们,让她们在明州安安心心过日子。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别憋在心里。”
对赵砚而言,平日里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关怀,不过花费些许时间和几样礼物,但换来的,却是核心下属的忠诚与性命相托。这份投资,回报率极高,何乐而不为?
感受到刘茂忠诚度的再度提升,赵砚心情颇佳。
然而,同一时间的城东柳宅,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