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周行野低声道,厚土神壤的灵光在他脚下疯狂跳动,“魔阵的第二层核心,就在那座帐篷下面。我能感应到地下的符文在运转,像是心脏在跳动。”
顾思诚正要下令进攻,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涌出。量天尺在腰间剧烈震颤,出警示。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从营寨中央向外蔓延,如同大地的伤口。裂缝中涌出浓烈的魔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扭曲的身影——
那是被魔化的战士,是那些曾经战死在埋骨地的亡灵。它们被灰衣人从沉睡中唤醒,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堕落守卫!”岩心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带着惊怒,“灰衣人提前唤醒了它们!它们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大家小心!”
那些堕落守卫形态各异,有虎族、有狮族、有狼族、有鹰族、有牛族、有鹿族……它们曾经是霸洲最勇敢的战士,如今却成了灰衣人的傀儡。它们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口中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锈蚀的刀剑,向联军扑来。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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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硬拼!”顾思诚大喝,“它们没有神智,只知道杀戮。布阵,困住它们!”
林砚秋迅展开天罗阵旗,七面阵旗同时飞出,插入营地周围的七个方位。金色的灵光从阵旗中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那些堕落守卫笼罩其中。幻海困灵阵启动,金色的灵光化作无数道细丝,缠绕在堕落守卫的身上。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火焰明灭不定。
周行野双手按地,厚土神壤全力催动。地面裂开无数沟壑,化作流沙陷坑,将那些陷入阵中的堕落守卫一一陷住。流沙中蕴含着厚土神壤的净化之力,每陷住一个堕落守卫,就有一缕黑烟从沙中升起,那是魔气被剥离的痕迹。
赵栋梁和楚锋带着精锐小队,手持封灵针冲入阵中。封灵针是林砚秋特制的,以清心丹的药液淬炼,能暂时压制魔种的活性。每一针都要刺入堕落守卫的眉心,精准至极,稍有偏差就会引爆炸。赵栋梁的刀法刚猛,但他此刻却用刀背将堕落守卫拍倒,再由楚锋以剑尖点刺眉心。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接一个地将堕落守卫制住。
“快!快!”岩罡也在阵中,他的手法不如赵栋梁和楚锋精准,但他的力气大,能死死按住挣扎的堕落守卫。他的眼中含着泪——他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那是狻猊族的狂战队长,三年前在万族集和他一起喝过酒,还说要教他几招;那是当路族的狼骑统领,曾经教过他如何在草原上追踪猎物;那是角神族的鹰骑战士,和他一起在裂天峡谷训练过,还救过他的命……
“兄弟,安息吧。”他轻声道,将封灵针刺入一个狼族战士的眉心。那战士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露出一双茫然的、浑浊的、却属于人的眼睛。他看了岩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后陷入了沉睡。岩罡认出他——那是当路族的狼骑队长,十年前在一次巡逻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妖兽口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一百多名堕落守卫,被生擒了大半,只有少数实在无法控制,被迫击杀。林砚秋在后方搭建了临时的救治营地,以玄水镜的净化之力为被擒的守卫清除魔气,镜光如水,将黑色的魔气一层层剥离;沈毅然以紫霄神雷的生机滋养他们干涸的经脉,雷光如春,唤醒沉睡的生命力。
一个被净化的狻猊族战士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中还有血丝,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疯狂的红色。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白罴族、白额族、角神族的战士,喃喃道:“我……我这是在哪?祖灵岩?我回家了?”
“你在先祖埋骨地。”岩罡凑过去,认出他来,声音哽咽,“狂战队长!是我啊,岩罡!白罴族的岩罡!三年前在万族集,我们还一起喝过酒,你还说我的斧法太软,要教我几招!”
那狻猊族战士愣了很久,浑浊的眼中渐渐有了一点光。忽然,他抓住岩罡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嘶声道:“快……快走……地下有……魔阵……他们在献祭……用我们的命……污染大地之心……快走……告诉族长……别来……这是陷阱……”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又在涣散,再次昏了过去。但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地下有魔阵?”铁掌沉声道,巨斧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火星四溅,“难怪这里的魔气这么重。灰衣人把魔阵埋在地下了,用堕落守卫的血肉和怨念做养料。这是要把我们的兄弟当成燃料!”
周行野闭上眼睛,以厚土神壤感应地脉。厚土神壤的灵光渗入大地深处,与地脉共鸣,将地下的一切映照在他的识海中。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止是魔阵。是整个‘万魔蚀心大阵’!阵眼就在盆地中央,方圆十里都被覆盖了。阵中有三千魔化妖兽,还有……还有一个化神期的魔将坐镇!他的气息很强,已经和地脉连在一起了。比灰烬谷的那头蛟龙还要强!”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尖锐的鹰唳,三声长啸,那是裂空族最高级别的警报。锐风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翎羽战甲上沾着风霜,脸色铁青,声音急促如鼓点:“东边和南边都来人了!东边,是妖族的青鸾卫,至少五百人,打着天凰宫的青色旗帜,带队的是个化神期的妖将,已经推进到距圣地五十里处!他们的行军度很快,半日之内就能抵达!南边,是御气宗观察团,数百人,穿着紫色道袍,带队的是个元婴后期巅峰的长老,也在向这边靠拢,距圣地六十里!他们在外围扎了营,布下了阵法,但没有推进,似乎在等什么。”
营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啸山拔出虎咆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愤怒中震颤,虎目中满是怒火:“他们想干什么?趁我们和魔军拼个你死我活,来捡便宜?这些卑鄙的东西!三百年前这样,三百年后还是这样!真当我血爪族好欺负?”
铁掌从旁边的营帐中走出,巨斧在手,脸色同样难看,声音低沉如闷雷:“灰衣人的密信里提到过‘青鸾卫’和‘御气宗观察团’。他们是灰衣人的后手——如果灰衣人失败了,他们就亲自下场。青鸾卫是梧洲妖族天凰宫的直属精锐,在妖族中的地位相当于人族的太上道宗嫡系。御气宗就更不用说了——灰衣人就是他们的走狗。现在灰衣人败了,他们就自己来了。他们在等,等我们和魔军两败俱伤,再一举拿下霸洲。这是他们的算盘,打了几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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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心拄着骨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忧虑,他抬头看了看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又看了看远方:“前有魔将,后有追兵。东边是妖族,南边是御气宗。我们被夹在中间了。而且今晚是月圆之夜,血月将至,地脉会暴动,兽魂会苏醒。这是灰衣人算好的日子——他们要借天时来灭我们。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占了两样。”
顾思诚站在高坡上,量天尺在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将周围的魔气驱散。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推演。前方是“万魔蚀心大阵”和三千魔化妖兽,后方是妖族和御气宗的追兵,两侧是荒原,无险可守。六千大军,腹背受敌,前有狼后有虎,头顶还有即将降临的血月。每一步都是死棋,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但他睁开眼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如同深潭止水。
“不改计划。”他的声音沉稳如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先破魔阵,再退追兵。周师弟,万魔蚀心大阵的地脉节点在哪儿?”
周行野指着盆地中央,手指在微微颤抖:“阵眼在地下百丈处,有三条地脉支流汇聚。那是霸洲地脉的主干之一,灰衣人花了好几年才把魔阵嵌进去。只要切断支流,大阵就会瘫痪。但需要有人进入阵眼核心,以厚土神壤之力切断地脉。阵眼周围有三千魔化妖兽和那个化神期的魔将,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我去。”周行野毫不犹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陪你。”沈毅然站了出来,紫电刃在手中嗡鸣,雷光在刃身上流转,“雷行之道,最能震慑魔气。你切断地脉的时候,我替你护法。化神期的魔将又如何?我的紫霄神雷,专克魔气。”
顾思诚点头,又看向赵栋梁和楚锋:“赵师弟、楚师弟,你们负责掩护周师弟和沈师弟。三千魔化妖兽,够你们练手的了。”
赵栋梁拍了拍腰间的烈阳刀,刀身上的太阳真火在暮色中跳动,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眼中的战意:“在镜中界练了那么久,在霸洲走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化神期的魔将,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魔气强,还是我的太阳真火烈。”
楚锋淡淡擦拭星辰剑,剑身上的星纹流转不息,剑尖指向东方,那里是灰衣人据点的方向:“三千妖兽,正好试剑。我的星辰剑,还未饮过化神期的血。”
顾思诚又看向啸山、铁掌和锐风:“啸山族长,你带白额族虎骑正面冲击魔阵,吸引魔将的注意力,打得越凶越好。铁掌族长,你带黑罴族熊战士从侧翼包抄,打乱妖兽的阵型,别让他们组织起来。锐风族长,裂空族鹰骑在空中压制,别让飞行妖兽靠近周师弟。岩心大萨满,狻猊族的图腾之力负责驱散魔气,保护地面部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从啸山到铁掌,从锐风到岩心,从潘塔到岩罡,从赵栋梁到楚锋:“至于东边的妖族和南边的御气宗——让他们等着。等我们破了魔阵,再来收拾他们。想当渔翁?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猛龙过江,什么叫做——百族一心的霸洲联军!”
“霸洲!霸洲!霸洲!”六千战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在荒原上久久回荡。那声音中蕴含着三百年的压抑、三百年的仇恨、三百年的痛苦,也蕴含着对未来的希望。
远处的天际,妖族的青色旗帜和御气宗的紫色道袍已经隐约可见,如同两团正在逼近的乌云。而头顶,那轮月亮正在一寸寸变红,血月将至,月光洒在荒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顾思诚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映照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智慧,有勇气,有三千年的道统传承,有三个月在霸洲大地上走过的每一步,有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承诺。
“来吧。”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飘向远方,“让各族看看,霸洲的猛龙,是怎么灭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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