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将玉佩轻轻收进怀中。裂痕处仍残留着一丝温润,却像一道无声的警钟,在她心口微微震颤。车厢外,红绫正俯身检查马车轮轴,业麒麟卧在一旁,金色瞳孔如熔金般扫视荒原——警觉而疲惫。远处地平线上,数个黑点缓缓移动,那是赶赴北原的各方势力队伍。风卷起沙尘,天地苍茫。调和会议尚未开启,暗流已涌上明面。而玉佩的裂痕,仿佛预示着前路将比荒原更险。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冻土,驶向命运交汇之地。
暮色四合时,他们抵达北原绿洲边缘的万法会营地。木屋错落,炊烟袅袅,中央半圆形的观礼台在夕阳余晖中投下悠长的影子。草木清香混着炖肉的烟火气,竟在这苦寒之地织出一缕人间暖意。
苏媚儿亲自迎了出来。
她一眼便看出林清雪面色苍白,业麒麟肩胛处新添的爪痕渗着暗红。未多问,只轻按她的肩:“先歇着。”随即引她穿过营地,来到最深处一座小木屋。屋内铺着厚实兽皮,火盆炭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原刺骨的寒。
“说吧。”苏媚儿递来一碗热汤,“从头到尾。”
林清雪将遇袭始末娓娓道来。说到玉佩裂痕时,她取出那枚白玉,置于掌心。烛光下,细如丝的裂纹清晰可见,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苏媚儿接过玉佩,指尖轻抚裂痕,神色骤然凝重。
“青云宗……”她低语,眼中掠过一丝冷芒,“十大正道宗门之一,自诩剑道正统。他们的弟子,为何会伪装劫匪,伏击于北原荒野?”
“我也在想。”林清雪靠在椅背,倦意如潮,“玉佩只是白君留给我的信物,除心灵链接外,本无他用。除非……他们知道些什么。”
苏媚儿沉默片刻,将玉佩递还:“试试链接,现在如何?”
林清雪闭目握玉。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温暖空间——可这一次,世界正在崩解。白君的意识波动忽远忽近,如同隔着浑浊水面窥视倒影,模糊、断续,偶尔捕捉到一丝回响,转瞬又归于空寂。
她睁开眼,轻轻摇头:“通道受损,链接极不稳定。”
苏媚儿起身踱步,烛影在墙上拉长,如刀锋般锐利。
“青云宗、监天司、戒律堂、聚宝商会……”她一一数出浮出水面的名字,“明日西漠沙城联盟使团抵达,后日南疆巫族代表将至。这场调和会议,早已不是理念之争,而是生死博弈。”
她停步,望向窗外。
夜幕低垂,北原星空澄澈如洗,繁星密布如碎钻。绿洲方向,一层淡金色的净化光晕在夜色中流转,薄如蝉翼,却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希望。
“白君知道这些吗?”林清雪轻声问。
“他定有感应。”苏媚儿道,“玉佩受损,他那边必有反应。只是如今沟通受阻,我们只能独自应对。”
她转身,目光坚定:“你先休息。明日西漠使团将携‘沙化业力’样本而来,要求现场测试绿洲净化之能——那是一场硬仗,你需养足精神。”
林清雪点头。
苏媚儿离去后,木屋只剩炭火噼啪作响。暖意包裹身体,却驱不散心底寒霜。她将玉佩置于枕边,闭目躺下。可灰衣人的剑光、污秽业力的腥气、玉佩裂痕的微响……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挥之不去。
意识渐沉,坠入梦乡。
与此同时,万法归一之境深处。
白君的意识体悬浮于业力之核前。那颗巨大的晶体正剧烈震颤,表面裂纹频现,暗红光流如血脉搏动——被压制万年的污秽业力,正在反扑。
他清晰感知到玉佩的断裂。
如同一根维系两界的丝线被从中割裂,信息变得支离破碎。他能隐约触到林清雪的焦虑、苏媚儿的筹谋、北原营地中涌动的杀机,却如雾里看花,难辨真形。
不能再等。
调和会议迫在眉睫,各方势力云集,敌友难分。若无法及时传递关键信息,苏媚儿与林清雪将孤身面对风暴中心。而青云宗的介入,更似一道裂隙——正道联盟内部,恐已生变。
必须跨越空间,直抵人心。
白君凝聚意识,化作一点纯粹之光。光点悬浮于业力之核前,与暗红裂纹形成鲜明对照。他不再调用净化之力,亦非功德业力,而是唤醒一种近乎失传的古老秘术——
梦境显化。
以意识为引,以梦为桥,将信息直接投射至特定之人的梦境。此术耗神极巨,稍有不慎,意识便将溃散于虚无。
但他别无选择。
光点旋转,延展,勾勒出一道朦胧人形。无面无相,唯余柔和光晕。他引九缕功德业力注入其中,光人渐趋凝实,几近实体。
下一瞬,光人分化为九道流光,破开万法归一之境的屏障,循因果之线,疾驰北原。
目标:苏媚儿、林清雪,以及七位立场未定却举足轻重的大势力脑。
北原,深夜。
苏媚儿辗转难眠。明日之局如棋盘横陈于心,每一步皆藏杀机。窗外风啸如鬼,炭火已熄,寒意悄然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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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目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