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的交锋进入了白热化的阵地战。
一方手握足以起死回生的天量资金和垄断技术。
另一方死死捏着政治红线和未来那座庞大金矿的入场券。
北国重工的法务和精算团队与吕州市国资委的官员们,正就每一项条款的解释权进行激烈拉锯。
但谁都清楚。
真正的决定权,捏在坐在长桌两端的两个男人手里。
韩德明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强行按捺着情绪。
其实来谈判前,董事长赵宏昌已经给他交了底。
能拿下绝对控股权固然最好,但在汉东省委强势背书的背景下,拿到控股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董事会给了他极高的授权。
哪怕退一万步,只要能够保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底线,成功把北国重工的腿迈进马兰山气田的千亿配套产业链,他就可以当场签字。
底线归底线。
坐在这张桌子上,他就必须尽可能争夺最大的主导权。
“孙市长,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韩德明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如果我们北国重工只能拿到百分之四十九以下的股权,且在董事会里处处需要向政府请示汇报。”
“那这就不是混合所有制改革,这是你们政府在单方面征用我们的资金和技术。”
韩德明盯着孙连城的眼睛,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论点。
“资本是有趋利性的,人才也一样。”
“如果连最基本的管理主导权都无法保证,我如何说服总部把最顶级的特种钢研专家团队派到吕州来?”
“没有这些人,你们那些生锈的高炉就算全砸了重建,也产不出一米合格的xo管线钢!”
这句话切中了吕州市政府的死穴。
国资委主任在一旁直擦冷汗。
吕钢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能玩转高端特种钢的顶级技术人才。
如果北国重工只出钱不派人,那这重组就毫无意义。
孙连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韩德明的难。
他等的就是韩德明把“人才”和“积极性”摆上台面。
长达三个小时的拉锯,最后的焦点彻底停留在股权比例上面。
百分之五十一对百分之四十五?
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字游戏背后,是权力对资本的极限钳制。
孙连城将对方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火候到了。
极限施压总要有个限度,必须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递过去一把梯子。
其实早在谈判前,孙连城就已经向省委书记沙瑞金做过专项汇报。
沙瑞金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全权授权。
只要吕州方面能死死保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红线,孙连城随时可以签字画押。
而他接下来要抛出的那份具体改革方案,也早已事先请示过沙瑞金,并获得了省委一把手的亲自批准。
这就是孙连城稳坐中军帐的最大底气。
孙连城没有回应韩德明的质问。
“韩总。”
孙连城从桌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
“你看看这个比例结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