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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后果可想过（第1页）

晏禾道：“荆芜，你今日怎的提前回来了？往年你总要待到深秋苇草尽数收割完毕，才会归巷休整。”

荆芜道：“河滩苇草今年熟得齐整，我已然全数收割晾晒完毕，席货也尽数编扎妥当，余下时日留在巷中闲居即可。我方才入巷，看见各家院内多了不少新制木架，街巷氛围也与往日截然不同。”

周怀安拿着裁好的麻纸名册走来：“巷中近日统一了种养、分拣、仓储、售货的规矩，邻里互通技艺，抱团打理生计，不再像往年那般零散无序。林樵新制了储粮木架，刚好解决了咱们存货返潮的难题。”荆芜道：“我方才远远听闻，你们与祁舟定下长期收货，干货杂粮统一品相批量出货？”

“正是。”顾舟道，“如今市集粮货干货分级严格，零散售卖极易被压价，我们巷中统一技法、统一分拣、统一出货，既能稳住品相，也能抬高市价。”

荆芜道：“若是如此，我手中的苇席也可跟着一并出货。我常年编织苇席、苇垫、晾晒竹箔，做工规整，品相统一，往年都是独自奔波市集售卖，耗时费力。若是能跟着巷中批量货品一同托付祁舟代售，倒是能省去我大半奔波功夫。”

许桃道：“我们巷中如今本就打算整合所有农家货品，统一对外出货，你这苇席质地紧实、经久耐用，是市集热销的物件，纳入统一出货名录再好不过。”苏岚抱着整理好的干货布袋走来：“你这一批苇席一共有多少？规格是否统一？我们需要登记在册，方便祁舟对账收货。”

“全数统一规制。”荆芜伸手翻开最上层苇席，“长宽尺寸一致，编织疏密相同，没有大小参差。此番带回三十张成品苇席，二十块晾晒苇箔，另有十余张小型苇垫，皆是近日全新编织，无霉无裂，品相完好。”

林樵打量着苇席做工：“你编织的手艺向来稳妥，经纬排布整齐，没有疏漏跳线，品相远超市面普通货。若是统一出货，定价必然更高。只是苇席最怕潮闷堆叠，仓储摆放需要格外注意。”

荆芜道：“我正有此顾虑。苇草材质吸湿极强，堆叠过密、摆放潮湿，不出几日便会发软发霉、发黑变质。我往年独自存放，常常因为仓储不当损耗数张货品。”武砚恰好提着剩余草木灰路过：“新制木架便可解决此事。苇席不可平铺落地、不可密闭堆叠，只需竖向立放，两两之间留出缝隙，置于通风木架侧边，悬空透气，便能杜绝潮闷腐坏。”

赵满仓道：“我今日无事，我帮你搭建临时通风置物区。我方才跟着看会了木架摆放的章法，只需搬来闲置木架靠墙立稳，划分出单独区域，专门存放你的苇席货品。”

晏禾盯着整齐的苇席：“我日后编织的竹筐、竹筛、竹簸箕，与你的苇席、苇箔皆是手工杂货，品类相近。不如我们二人统一规格、统一做工，合并登记成册，打包批量出货，更方便祁舟售卖对账。”

荆芜道：“竹器与苇席同为农家日用物件，合并出货品类规整，客商更愿意批量收购，省去挑拣麻烦。往后我们二人可以互通编织技法，互相规整做工，统一品相标准。”

林樵道：“若是你们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定制统一尺寸的定型模具，竹器、苇席按着模具编织，大小分毫不差，品相更加规整，市面售价还能再抬一筹。”

顾舟道：“那便新增巷中规矩，手工编织货品统一规格、统一做工、统一登记、统一打包，和杂粮干货一并纳入批量出货清单。日后祁舟归来，只需一次对账、一次结算，省时省力。”沈清禾道：“编织货品若是存放日久，会不会干脆开裂？有无长久存放的法子？”

荆芜道：“秋日干燥，只需通风存放即可。若是入冬日燥风烈，只需每月以微量清水轻扫表层，温润苇草竹篾，便能保持柔韧，不会干脆开裂，无需复杂养护。”

周怀安拿着登记麻纸：“我现下登记品类数量，荆芜你报数，我逐条誊写，将苇席、苇箔、苇垫全数录入巷中存货台账，与干货、杂粮、竹器归类存档。”

赵满仓摆放好置物木架，又主动帮忙荆芜将所有苇席竖向立放整齐，两两留出通风缝隙：“这般摆放，通风通透，再也不怕潮闷损坏货品。”

只见住在村西的林秀荷挎着半篮野菜，快步走在前头，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她的丈夫周石，脚步拖沓，神色躲闪，二人显然是一路吵过来的。

林秀荷走到自家田边，狠狠将菜篮往田埂上一放，篮中野菜散落大半：“周石，你今日必须给我说清楚！那攒了大半年、预备秋后买耕牛的银子，究竟被你挪去何处了？”

周石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半晌，才闷声开口：“不过是借与旁人周转几日，等对方手头宽裕了，即刻便还回来，半点不耽误买牛。”

“借出去？”林秀荷陡然拔高声调，“家里本就不宽裕，春播缺牛，你日日徒手翻地、借邻里的农具将就，我省吃俭用，连半匹细布都舍不得买，好不容易攒下这些银子，就等着秋后换一头耕牛，来年种地能省些力气。你倒是大方，不问我半句，擅自把家底借出去？”

周石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泛起愧色：“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家中突发急事，开口求助，我总不能冷眼旁观。不过是暂借两月，秋后定能归还，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在外人面前闹得难堪？”

“难堪？”林秀荷道，“我跟着你日日下地劳作，寒冬酷暑不曾歇息，何曾过半句怨言？家中存银是咱们一家三口的来年生计，是攒了整整一年的血汗钱！你只顾着脸面仗义，何曾想过家中田地，何曾想过日后日子？若是对方届时还不上银子，咱们来年春耕，依旧要徒手刨地，辛苦一年依旧落不下余粮，这后果你可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