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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闹得十分难看不少邻里都围过去了（第1页）

周石抿紧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远处几个打理田地的邻里也纷纷侧目，有年纪稍长的农妇远远开口问道：“秀荷，到底出了何事？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林秀荷转头看向众人：“我家攒了一年的耕牛钱，周石不与我商量，私自尽数借给了外乡来的商贩！那商贩本就是路过此地的过客，根基不在村里，萍水相逢，他便敢把全部家底借出去！”

一位年长的老农放下手中农具，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周石沉声劝道：“小子，你这事儿做得不对。夫妻过日子，贵在同心合意，大额家财处置，万万没有独断专行的道理。再者，外乡之人来路不明，钱财借出容易，收回却是难如登天，你太过鲁莽了。”

另有农妇跟着附和：“可不就是这个理嘛！咱们农户的银子，每一文都是土里刨出来的，金贵得很，哪里能这般轻易借出去充脸面？”

周石抬手挠了挠头：“我听闻那商贩是做粮货生意的，只是途中盘缠失窃，一时窘迫，绝非无赖之人。他许诺半月之内，连本带利一并归还，我想着能多赚些利钱，才应下的。我原以为是稳赚的买卖，既能帮人，又能贴补家用，谁曾想……”

“你想的是两全其美，做的却是糊涂事。”林秀荷道，“若是那人守信归还，自然万事大吉。可若是他一走了之，咱们这一年的血汗，便尽数打了水漂。到了冬日，家中存粮不足，来年春耕无牛可用，吃苦受累的还是咱们一家人。”

周石道：“我……我确实思虑不周，一时好面子，又贪了些许薄利，险些坏了家中生计。”林秀荷长长叹了口气：“如今说这些已然无用，银子既然借出去了，你即刻便去寻那商贩，问清落脚之处，立下字据，约定好归还日期。白纸黑字写清楚，总好过空口无凭，日后也好有个凭据。也不必急躁莽撞，好好与人言说，莫要与人起了争执。只求他立字为证，按期归还便好。若是对方推诿拖延，你即刻回来，咱们再找人一同商议对策。”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是周石匆匆从村口归来。他步履急促，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执拗，反倒带着几分轻松：“我已经寻到那商贩，与他好好言说一番，对方知晓理亏，当即亲手立下了字据，按了手印，约定半月之内足额归还银两，绝无拖延。”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田道传来，村中人善织竹器的柳三娘提着半捆细竹条匆匆路过，看见埋头整地的周石：“周石，你今日倒是勤快，往日这时辰早收工归家了，怎的还在田里忙活？那日你与秀荷争执，全村大半人都看见了。我听旁人说，你把家里买牛的积蓄借了外乡商贩？真有此事？”

周石脸上一红，有些局促地放下锄头：“是我糊涂，贪了些许利钱，又爱充脸面，没与内人商议便借出了全部积蓄。好在最后寻到人立了字据，也算没彻底落空。”

“你啊你。”柳三娘连连摇头，“咱们守着几亩地过日子，最忌讳心浮贪利。外头的生意再好，不如手里的田地踏实。你夫妻二人勤勤恳恳一年，攒点积蓄何其不易，竟敢这般草率处置。我今早进山劈竹条，撞见常年独居在村后坡的程阿婆，竟在山中移栽野葱野韭，看那架势，是打算大批量挪到自家院前空地。”

程晚婆是村里独居的老妇人，无儿无女，性子孤僻冷淡，常年独来独往，不参与邻里闲谈，也不与人互帮互助，院前一片空地任由荒芜，多年来从未种过半株庄稼菜蔬，在村里素来是独一份。

柳三娘道：“我也纳闷，便远远驻足看了片刻，还特意上前问了两句。她说是近日城里来了收野菜干货的商贩，寻常家菜不值价，唯独山中野生的葱韭、苦菜、荠菜，晒干之后品相上好，价钱比寻常青菜高出数倍。那商贩专收山野天然野菜，不要田间栽种的家菜，说是城里富贵人家偏爱山野风味，用来煲汤调味最是绝佳。程阿婆独居无生计，听闻此事，便打算趁着春秋时节，多采多植野菜晒干货，换些银钱度日。

我听闻那商贩收物挑剔得很，但凡沾了泥土、品相残缺、晒得干湿不均的，一概不收。而且只收野生，人工移栽培育的，若是被看出来，直接拒收分文不给。程阿婆敢移栽，是因为她移栽的野葱野韭皆是山中原生苗，不施肥不浇灌，全靠天生天养，和野生别无二致。而且那商贩只在此地停留一月，收够货物便会离去，一年只来这一次。而且不收大批量囤货，每户人家每日仅限上交五斤干货，多了一概不收，怕是怕有人刻意囤积哄抬物价。”

几人说话间，远处便见程晚婆挎着竹篮，步履缓慢从村道走来，篮中满满当当装着新移栽成活的野蒜苗，柳三娘道：“程阿婆，归来了？今日移栽的苗子都成活了？”程晚婆走到近前：“大半都活了。山中水土相近，挪到院前，无需费心照料，便能自行生长。”

周石道：“程阿婆，那收野菜的商贩，当真只收野生干货？品相要求极高吗？”程晚婆道：“严苛。前日有邻里采了田间野草冒充，晒得粗糙潮湿，被当场拒收，还落了一顿数落。那人恼羞成怒，四处散播谣言，说商贩压价欺人，闹得有些难看。村东的张二柱见有利可图，一日采了数十斤野菜，仓促晾晒，干湿参差，茎叶残缺，想着蒙混过关。商贩眼力毒辣，一眼便识破，不仅拒收，还直言往后不再收他家货物。”

过了大约两柱香，柳三娘道：“方才我在家编竹篮，恰好撞见村东的张二柱堵在程晚婆家门口闹，闹得十分难看，不少邻里都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