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采血。是为了调查——最近有太多不该复活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走动。协会查不到源头,派他来这个疗养院,因为这里是最早出现异常的地方。
“身体怎么样?”罗纳德翻开病历,假装在看上面的字。
“挺好的。”巴尔德说。
“受过伤吗?”
“没有。”
罗纳德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来疗养院干什么?”
巴尔德又答不上来了。他的脸又开始红,额头又开始冒汗。
刘拄着拐杖上前一步。“他是陪我的。我说过了。”
罗纳德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瘸”了的腿,看着他手里那根削得很光滑的拐杖,看着他眯成两条缝的眼睛。
“你会好的。”罗纳德说,语气很笃定,像在下诊断。“多走走,多晒晒太阳。这里不缺太阳。”
刘眯着眼笑了。他现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病人。像在看一个同类——一个藏着自己秘密的人。
参观结束后,护士长把他们带到一间空着的病房。房间不大,三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被单是白的,叠得很整齐。
“先住下。”护士长站在门口,“明天开始安排工作。”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刘把拐杖往墙角一扔。
拐杖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站在房间中央,两条腿站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瘸。
巴尔德瞪大眼睛。“刘先生?”
刘在床沿坐下,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墙上。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没有笑。
“我不装了。”
巴尔德和岩融看着他。
“这个地方,”刘说,声音很平,像在自言自语,“和女仆组那边不一样。那个护士长,”他顿了顿,“是真的在照顾那些老兵。”
他想起她拍机器外壳时的动作——不是检查,是抚摸。像摸一匹老马的脖子。那些机器是她的兵,她每天擦、每天检查、每天跟它们说话。
“那个医生,”刘继续说,“有古怪。但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想起罗纳德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病人的眼神,是看同类的眼神。那个年轻人也有秘密,和他一样。但他们的秘密不是同一个方向。
“我决定不装瘸子了。”刘说,“就扮个普通的病人。会推拿、会针灸、会气功的那种。”
他看向巴尔德。“这里的老兵,身上都有旧伤。用得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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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德挠头。“那我呢?我就会做饭。”
刘看了他一眼。“那就做饭。你做的饭虽然难吃,但老兵们吃不出来。他们的味蕾早被战场的硝烟熏坏了。”
巴尔德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岩融坐在角落的床上,双臂抱胸。那张床在他身下显得很小,像小孩的玩具。“我可以搬东西。这里缺劳力。”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巴尔德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下。岩融看了看,把手搭上去。刘把手搭在最上面。三只手叠在一起。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刘说。
巴尔德咧嘴笑。“但我可以在这里做饭。”
岩融说:“我可以搬东西。”
刘说:“我可以推拿、针灸、气功。”
三只手一起往下压,又一起松开。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找到护士长。
刘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拄拐杖,两条腿迈得很稳,步子不大不小,像走了很多年的路。
护士长看着他,看了三秒。她没有问拐杖去哪了,也没有问他的腿是怎么好的。只是挑了挑眉——眉毛挑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会推拿、针灸、气功。”刘说,“这里的老兵,身上都有旧伤。我帮他们治。”
护士长看着他。又看了三秒。
“好。”
巴尔德上前一步。“我会做饭。美国北方的,会炖菜、烤面包、煮豆子汤。”
护士长看着他。“英国老兵吃不惯美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