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
怀里空空的。贝斯在旁边,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那几厘米在灯光下变成一道细细的阴影,像是某种界限。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开始放那些画面。不是演出的画面,是更安静的。是诚酱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是他在控台后面调音的样子,是他在练习室里弹钢琴的样子。
是她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
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也许是第一次被他救场的那天,也许是她用那个app克服恐惧的那天,也许是某个更早的、她自己都不记得的瞬间。
贝斯手是不需要那么多关注的。
这是她一直告诉自己的话。藏在鼓手和吉他手的后面,在应该响的时候响,在不该响的时候安静。做一个好用的、不会出错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这样就好了。
但是诚酱不这样想。
他不把她当零件。不当工具。不当那个“只要贝斯响就行”的背景。他看见她。看见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看见那些她在别的乐队才能多弹的半秒。
然后把一把新贝斯放在她的床上。
海铃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在那里亮着,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伸手去关。
只是躺着,让那盏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胸口,落在那把贝斯上。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清楚到没有地方可以藏。
有些人的关系就如同贝斯一般沉默,但是需要的时候就会在。
她想起这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也许是某本乐谱的扉页,也许是某个论坛的帖子。当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现在她知道了。
那句话说的就是她和诚酱。
不是热烈的,不是张扬的,不是会被所有人注意到的。是沉在底下的,是被身体感觉到的,是少了他就会觉得少了什么的。
是沉默的,但一直在的。
海铃伸出手,把贝斯拉过来。琴身贴在她的身侧,琴头靠在枕头旁边。她侧过身,把手臂搭在琴身上,像抱着一个人。
木头的温度已经被她的体温捂暖了。不是刚拿到时那种凉凉的触感,是温的,和她自己的体温一样。
她把脸埋在琴头旁边。枫木的味道还在,很淡,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
她想起祥子今天说的话。你不需要替我不开心。
祥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但海铃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东西。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是“我会在这里”的承诺。
祥子也在成长。
只是她的路和诚酱不一样。诚酱的关心是沉默的,是放在那里等你自己现的。祥子的关心是直接的,是带着目的的,是需要被看见的。
两种方式,没有好坏。
海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选择了一个位置。一个可以得到关注又不会被卷入漩涡中心的位置。
那个位置很狡猾。
她承认。
她不想像睦那样把所有重量都压在诚酱身上。不想像祥子那样把所有算计都摆在台面上。不想像若麦那样在感激和抗拒之间摇摆。
她只想在需要的时候被需要。
在乐队里弹贝斯,在诚酱身边做那个沉默的、但一直在的人。
这样就够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一点,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很轻,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她把贝斯抱得更紧了一点。琴身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贝斯的节奏一样,沉在底下,不需要被听见。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冰箱的嗡嗡声还在继续。窗帘外面,天大概已经黑了。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抱着的东西。
是诚酱放在这里的。是他试过的,调好的,带着他指尖温度的。是给她的。
海铃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只是搭着。弦的张力透过指腹传上来,绷得很紧,但不会断。
就像某些东西。
绷得很紧,但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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