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抬起毫无睡意的眼皮,看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用手背用力压住额心,也压住无法克制的回溯。
“你很像她。”
“飞机……迫降失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对不起,您您您你你咦咦咦——”
尖锐的耳鸣声中,任快雪机械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是他从小生活的房间,他一抬手就知道哪是百宝架。
但他还是听到了玉器坠地的闷响。
他踩过硌脚的玉环,摸到衣柜的门。
郎图的衬衫和领带就放在最外面。
他机械地抬手,把它们都拽下来,回到了床上。
黑暗中,他套上了衬衫的一条袖子,回忆着那天郎图打结的样子,把领带扎在了最根部。
他没有郎图扎得松紧得宜,反复拆开又绑上,最后几乎放弃了,随手打了个双节。
他张开腿,用穿着袖子的手摸了摸自己。
任快雪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回想那些电话。
但新的声音又响起来。
“谁让你写这些东西!谁让你自以为是!你是来讨债的吗!揭往往到底欠了你们爷儿俩什么!”
他的手越抖越快。
他小声重复着两个字,想把脑子里的声音压下去。
但是并不舒服。
他学着郎图用拇指按自己,却只感觉到了疼痛。
“没有你跟任峰行,往往会有最好的人生。而你杀了她。”
“你就是她这辈子的劫难。”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任快雪抽开绳结让自己设出来,没有伤心也没有眼泪。
除了疲惫和空虚,释放没有带来任何慰藉。
他躺在一片狼藉里,感觉到腿间越发冰凉,一直泛进他的下腹变成绞扭着的疼痛。
但他甚至懒得动一动。
分不清是脑子还是耳朵一直在响,他并没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压到了房间内,任快雪被靠近的光亮扰动。
灯光停在他半米外,照着任快雪苍白大开的长腿,和中间斑斑点点的暧昧晶亮。
以及他手臂上半搭的柏林蓝衬衫,身下散落揉皱的月色领带。
任快雪认为自己能承受郎图的任何讥讽和羞辱,直到郎图平静地抬膝上床,半跪着扶抱起他,单手把他拢进自己的大衣里。
他按着任快雪的背,单手把弄脏的衬衫从他手臂上剥下来,卷起来大致擦了擦他的下身。
“打分。”郎图的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致,甚至更为淡漠冷静。
不能适应的光亮中,任快雪仰起的眼睛仍旧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无神地虚张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平直而麻木。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