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思痛苦的干哕一声,闷闷的回应。
吃撑的感觉太难受了,陈思头昏脑胀的弯腰蹲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秦……”他抬眼叫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秦承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人潮在面前如流水般淌过,那个曾经被冤枉,针对的小孩又从心里冒出头来。巨大的不安全感笼罩全身,陈思好想躲到哪里去,可这个地方没有地洞。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命运又给了他一击。他看到,远远的对街,一个熟悉的,他曾经付出过真挚友谊,却被恶狠狠踩在地上的身影揽着一个美女,晃晃悠悠的在路边纠缠。
是周阳。
陈思的身体变得发冷。
秦承捏着药盒,看陈思呆愣愣的在路边站着,一辆电动车飞驰而来,他猛然眼皮一跳,上前把陈思拉开。车从陈思的膝盖蹭过,差一毫米就能将他撞倒。
秦承急促的喘气,气急败坏的问他:“为什么不躲开?”
陈思没有任何反应,他卡了壳,顺着陈思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让他顷刻间失去理智的身影站在路边。
被开除的滋味很不好受,周阳和他女朋友出来约会,却大醉一场。女朋友不耐烦的拉着他出来,皱着眉头捧着手机,上下滑着打车软件的页面。
“真是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周阳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他几乎站不稳,原地踩了个空,清醒一瞬间,却在这个时刻,一阵拳风袭来,右脸猛的挨了一拳,他痛的失声惨叫:“啊!!”
所有酒意都消失了,他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双近在咫尺,怒火朝天的冷然黑眸。
这是秦承人生中第二次主动使用暴力。
第一次是为了他父母,十八岁的他只身闯入金色,将那个撞死两条人命却没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任何忏悔意识,依旧在肉体和酒精的浸染下醉生梦死的渣滓打了个半死。
第二次是为了陈思。
周阳被打倒在地,酒蒙子似的表情在看到秦承面孔的那一刹那瞬间扭曲,他猛地爬起来,挥拳打回去,却因为酒意麻痹了肢体而落空。
“砰!”秦承躲开,抓住他的胳膊,又是一拳。
路人停下脚步,侧目,用手机拍摄。周阳的女朋友尖叫着,试图拉扯,“别打了!别打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他?他好端端的又没惹到你!”
陈思在身后白着脸,他愣愣的看了很久才上前抱住秦承的手臂,摇着头说:“秦、秦承,不要,不能打人,打人是不对的……”
他这般善良,甚至有些单纯到愚蠢的发言更是让秦承怒火中烧,他把陈思推开,又结结实实的在周阳的脸上砸了一拳,厉声吼道:“你看看!他到现在还维护着你,你这个人渣,垃圾!他什么都不懂,把你当成真心朋友,可你居然敢骗他,陷害他!你根本不知道你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这是周阳第一次听到秦承说这么多话,还是如此情绪激动,那语调,那咬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口中吐出火来将他烧的尸骨不留。
“哈哈……”周阳看看白着脸抱着秦承手臂的陈思,又看看秦承暗潮涌动的黑色眼眸,明白了什么。他突然直起腰,对着秦承的脸狠狠来了一拳!
秦承没来得及躲开,重重挨了下,整张左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能看出一点血丝,剧痛中,他听见周阳癫狂的仰头大笑着,紧接着胳膊上又挨了一下。
“不就是骗了个小孩吗?现在这个社会谁没被骗过,坑过?是他太脆弱了!我现在骗了他,还是帮了他呢,让他长点记心。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啧啧,看看你这副死了老婆似的模样!”
秦承脸色一变,咬牙斥责:“你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陈思,陈思只是咬着唇,侧目看着身边的人,很着急的拉着他的衣角。
周阳躲开秦承的一拳,冷笑着看着他:“被我说中了吧?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当初看你们一个姓秦一个姓陈就觉得不对劲了,以为是表亲什么的,没想到……哈哈!”
他的声音中充满嘲笑,似乎看出了秦承内心中最隐秘的心思。秦承正在为这种事情而痛苦,他高兴的无与伦比,一个他从来比不过的人,却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最软弱的地方。他竭尽全力的讽刺挖苦,声音危险:“哥哥弟弟?你‘弟弟’知道他哥哥这么恶心吗?你真是……啊!”
他没说完,又狠狠挨了一拳,捂着伤口惨叫一声。
“对,在商贸大厦旁边,快点,你们来快点啊!”他女朋友正拿着手机报警,眼看着他又受了伤,激动的上前把秦承推开,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干什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不懂,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上来先打人就是不对!你等着!警察来了有你好受的!周阳,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啊?”她警告完,转身扶起像虾米一样弯着腰的周阳,着急又心疼的说。
秦承的胸膛起起伏伏,袖子下的拳死命攥紧,满脑子都是周阳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是胡说!自打陈思来到他身边,他没有一分一秒对陈思产生过邪念,他从来都只是当陈思是弟弟,一个单纯的,需要他帮助的,弟、弟。
“呜哇——”警车的声音响起来了,比预想中来得快,可能是围观群众报的警,陈思着急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急忙攥住秦承的手,催促着:“快走!一会警察来了会把你抓走的!”
对秦承的担心甚至让他忘记了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