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陈修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准备转账,又想起什么,看向顾铭:“同学,对不起。”
顾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肿起来的脸小声说:“……算了。”
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顾铭妈妈拿着转账记录,又对着陈宴舟骂了几句“年纪轻轻心思这样歹毒,以后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才拉着李明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周老师叹了口气,看着陈宴舟:“你怎么回事?平时挺乖的孩子,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就算有矛盾,也可以跟老师说啊,怎么能私下里动手呢?”
陈宴舟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抠着校服上的纽扣,丝毫不在的样子。
陈修替他解释道:“周老师,是我们没教育好。回去我会和他好好谈谈,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拿出手机给陈宴舟的妈妈发了条消息,说陈宴舟在学校打架的事,过了很久才收到一条简洁的回复:“知道了,你看着处理吧,我最近很忙。”
陈修没再多说,拉着陈宴舟的手腕往外走。少年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只能闷闷地跟着他。
走出教学楼,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色。夏天的晚风带着热气,吹得人有些烦躁。陈修把车钥匙扔给陈宴舟:“你等一下,我去买喝的。”
陈修拎着两杯冰可乐回到车旁时,陈宴舟正靠在车门上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看起来漫不经心,只有时不时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回到车里,陈修把可乐递给陈宴舟,自己拧开另一杯,冰凉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修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陈宴舟身上。
陈宴舟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他嘴贱。”
“嘴贱?说你什么了?”陈修追问。
陈宴舟的身体僵了一下“能不能别问了?反正我已经打了,钱也赔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是你哥,我想知道原因,不行吗?”陈修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乖,就当是我想听,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陈宴舟听到他的语气,做着最后的挣扎,耳尖的一点红暴露了他的情绪“不能这样,你明知道……”,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委屈:“他在背后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长得好看,是个小白脸,还说从来只看见你来接我,连家长会都是你来,是不是我没爹没妈……”陈宴舟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又说我们反正不是亲兄弟,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陈修听到这里呼吸有些停滞,他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传进陈宴舟的耳朵里。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陈宴舟忽然笑了一下“我就是离不开你,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太正当。”
……
陈修目光复杂的移向窗外——他竟然无法反驳。
陈宴舟继续道“原本我想忽视他——他已经给我使很久畔子了,我成绩比他好,处处都压他一头,他就在背后做些恶心人的事。原本我懒得理他,但他现在开始说你了,我绝不允许他那张烂嘴说出你的名字。”
“不过这次我确实有错。”陈宴舟低下头。
陈修静静听着,以为他破天荒的要认错了。
下一秒少年带着淡淡的懊恼的声音飘入陈修的耳朵“是我莽撞了,让事情变得这样麻烦,不过我吸引了经验,万事开头难,下次我会做得更干净,不会再让你烦心。”
……万事开头难是这样用的吗?
陈修觉得教育好小魔王的路还任重且道远。
“陈宴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什么?”陈宴舟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打架,更不需要你做什么‘干净’的事。”陈修的目光很认真,“他们说的话,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聪明懂事,一直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小事毁了自己。如果下次再有人说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处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无视他们,因为那些人的话根本不重要。”
陈宴舟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却还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阿修,”他哽咽着说,“我就是不想让别人说你坏话。你是我哥,我都不舍得说你,不舍得对你怎么样,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你?”
陈修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嘴唇微微撅起、带着委屈哽咽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他想吻他。
家(十)
没有太多的犹豫,陈修微微倾身,凑近陈宴舟的唇。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
陈宴舟的身体僵住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心脏就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陈修准备退开的时候,陈宴舟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将他拉回自己身边,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陈修的吻完全不同,带着压抑已久的冲动和狂喜,也带着一丝哭腔的颤抖。他的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笨拙而执着地贴合着陈修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