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血污擦在绸缎被褥上,她完全没察觉。
“蔚凛,你不如让宿小姐好好休息。她身体状况不好。”
楚戎拦不住她,只能在后面跟着。
手里剑变成一把音叉,叮的一声。楚戎随手放在桌上。
“医生说她的恢复情况不好,需要特殊照顾。”
“再者,前几天来了刺客,把宿小姐吓坏了。她留在我这里,民宿不安全。”
宿衣转过头,让泪水滑落。
刺客?
厄里倪大脑嗡嗡的。
她隐约猜到是谁,空气中弥散着还未消退的山松针味。
……但是,宿衣想回家吗?她好像不太欢迎自己。
把宿衣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不放心。离开她太痛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带博士走。如果刺客是针对她,我们不能连累您。”
“呵,‘我们’。”
楚戎毫不掩饰地冷笑。
“还是算了吧。她状态不好,我不放心。”
“让我回去。”
一声哭腔打断争执。
宿衣不知道自己在命令谁。
心像在砂纸上磨得稀烂,早就经不起变迁。所以才哭。
“我跟蔚凛走。”
谁胆敢拒绝,她就死在这里。
灰色长睫垂落,两秒寂静。
“请便。”
楚戎转身走了。
史莱姆变成细线,游走着缠到她手腕上。
为什么又想回去了?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香薰。床头柜的精致糕点,还有私人医生无微不至的照料。
但宿衣脸色憔悴。
是受委屈了吧。被刺客吓坏了。
厄里倪揣测。想去把宿衣抱起来,才察觉自己浑身腥臭。
博士竟然要忍受这个。
但楚戎不也把刺客打跑了嘛。世界上能保护她的,也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
再说自己哪来的资格。
用被子裹着放到轮椅上,随手将楚戎给她的厚睡衣盖上,防止路上吹风。
推着轮椅走,能看见博士的发顶。
头发干枯暗淡了。这几天肯定没人帮她好好养护,楚戎不会有这个耐心。
像失而复得。
从宅邸走出去,一路再也没碰见楚戎。
厄里倪猜她生气了。
但谁有闲工夫管她生不生气。
一连好几天,宿衣都垮着脸没开心过。
厄里倪做了好多甜点,按摩、讲笑话、讲她从前在海岛经历过的趣事,没能让宿衣松动一下。
决定出门走走。
今天正好有人结婚,街上跑过好几对天使妆造的小孩。万人空巷。
居民全都去教堂围观婚礼了。
厄里倪推着轮椅站在最后。
咏叹调安静下来,人群落座后,牧师致辞。
“诸位挚亲好友,我们今日在上帝与众人见证下齐聚,为这对新人缔结神圣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