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飞到国界上空,再往北一点就是威尔士顿了。
副官没再答话,呼吸磕磕绊绊,轻一阵重一阵。
失血过多,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厄里倪蓦然心焦,她毕竟不是职业医师。
飞行器从基地入口进去,停在地下三层,楚戎的停机坪。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马上可以见到宿衣了。
厄里倪没计较赝品的事。
跳下飞行器,军官站在舷梯下为她们接风。
看见被医疗队抬下来的副官,眼神闪过一丝惊诧,转瞬即逝。
“柳当月。”
惋惜的语气,却没伸手。
“楚戎,我想死……没死成。”
副官不想被人碰,溃烂和错位,动一下就很疼。
能哭的时候都在哭。
厄里倪还是感觉心脏空着。
“先去医院治病吧。现在不要说了。”
楚戎摆手让医疗车走。
副官一辈子都没听过她这么温柔的语调。表白都没有。一身伤才换来这一句。
“我可以回家吗?”她问。
横七竖八的血痂。她看不见楚戎,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下来。
“身体状况好转就送你回去。我会请示你的退役事项。”
“可我现在就想……”
声音断了,医疗车关上门,走远。
楚戎嘴角抽着。
阵亡报告都写好了。本来没想废那么多事。
所以才让一个不知情的编外人员去。
但材料总不能白写吧?
“……那个,宿衣在哪里?”
柳当月走后,感觉气氛缓和些,厄里倪小心翼翼地问。
“博士在休息。”
楚戎心情很差。史莱姆变成手里剑,转着玩。
不想理会厄里倪,转身就走。
哪有在休息就不见人的道理?厄里倪感到不爽。这肯定不是博士的意思,博士怎么都会想见她。
不想说,就自己找。
厄里倪未经邀请,就闯进宅邸,直奔一个小房间。
博士的味道指引她。
“宿衣!”
欢天喜地地推开门。
她已经不记得那么多糟心事,在工厂杀了多少人,带回来半死不活的柳当月,全都忘了。
想扑进她怀里,却碰上她冷若冰霜的眼睛。
被泼了盆冷水。
宿衣抓抓头发。
指尖缠下发丝。最近一直掉头发,发根都泛白了。
一边自责一边伤心。
干脆别回来好了。这么喜欢没事找事,气死她算了。
厄里倪浑身是血,身上有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是她的味道。
是她沾染上别人的味道。她还好。
厄里倪笑容凝固,走到床边凑过来,像在确认博士还认不认识她。
“……宿衣?”犹豫着又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