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命运对人,从来都是一时的托举,不是一世的关照。
父亲死了。
死的突然又不突然。
黎恒回了家,跟村子里的人一起给父亲办了丧事。
黎恒知道,村子里的人其实都不太看得起父亲。
小时候他和父亲孤儿鳏夫,邻里间本就多有闲话。
除了和母亲交好的嬢嬢之外,几乎人人都会在背后戳父亲的脊梁骨。
现如今他们肯来照顾父亲的身后事,多半是觉得他有能力了,想着来日能用得上他,所以才施以援手。
那年,黎恒二十一岁,第一次尝到了人情社会的苦涩。
年幼时,他明白了母亲非走不可的理由。
现如今,他理解了父亲究竟是被什么逼疯的。
他什么都明白了,理解了,可即便什么都明白了,理解了。
他也是还会在逛集市买香火的时候,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悄悄掉眼泪。
人生最痛苦的,往往是被伤害过后,却无法指责任何人,那些不本该出现的缺失,遗憾,寂寞。
最终也只能留给那个小小的,很想被叫幺儿的,很想被背一下的小孩儿承受。
时光一晃到如今,曾经的小孩儿已经长大了。
三十三岁的黎恒,就这样站在月光下,抱着一个说“什么坐过牢,离过婚,什么大不了的事?”的青年,苦苦的笑。
黎恒深知人性里趋利避害的那一面,就像村子里的村民,就像背叛他的队友,就像离他而去的前妻。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很聪明。
如果你是个有用的人,那他们就是笑容满面的好人,可一旦你变得没用了,那他们就需要你为他们曾经的那些笑容买单。
黎恒没觉得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而少数又总是要服从多数。
是以,他不打算再恋爱了。
现在的他,失去了昔日的光环,只剩下疲惫的身体,自卑的灵魂,以及可笑的鸵鸟心态。
他一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只等退休,就回乡下去,继续经营父亲的橄榄园。
人会因为一时的爱恨抛弃彼此,但橄榄不会。
橄榄有大小年,大年就结很多果子,小年就结一丢丢果子。
这样可预判的“得到”,让黎恒觉得安全。
可偏偏,这条已经被安排好的退休路上,居然杀出个苏亦安。
在遇见苏亦安之前,黎恒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和男人搞在一起,也没想过一个男人能水灵成苏亦安这个样子。
简直荒谬。
----------------------------------------
人设崩了
这孩子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他身边,在他最需要和人类产生连接的时候。
青年漂亮,轻盈,带着香气。
这些本该属于女性的词汇,用在他身上竟不显得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