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安说了个数。
苏亦妮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出声。
“妈!妈你在天上看见了吗!弟弟要把咱家老底掏出来结婚啊!我不活了啊!我干这半辈子不抵那姓黎嫁得好啊!男生外向啊!弟弟要跟我分家啊妈!他不跟我一条心了啊妈!”
苏亦安:“……”
秦知衡听见苏亦妮的嚎啕,并没有立刻过来。
结婚这么多年,自家老婆真哭还是假哭,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笑着站在卧室里,将苏亦妮换下的睡衣叠好,心里却也好奇。
苏亦妮本体是只貔貅,爱钱爱到只要对方出价够高,她就能打包把他这个老公给卖了。
眼下苏亦安要结婚,她又压榨了人家那么多年,的确该拿出钱来还债。
是以,秦知衡就很好奇,自家这只貔貅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还债呢?
一个小时后,苏亦安回去上班了。
秦知衡从卧室出来,看到了瘫软在沙发上的苏亦妮。
他赶紧走过去将人扶进怀里:“怎么了这是?”
苏亦妮瞳孔都有点涣散了,整个人没骨头似得靠在秦知衡怀里,两只手还微微颤抖。
“……老公。”
“嗯?”
“……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秦知衡瞬间笑了:“亦安问你要了多少钱?能给你难受成这样?”
苏亦妮颤动着指尖,轻轻在秦知衡手心划了个数字。
“嘶。”秦知衡挑眉:“虽然不少,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多,咱俩当时结婚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不多吗?”苏亦妮怔怔地:“可我为什么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秦知衡笑的不行:“我真服你了,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东西,你小时候也没受过穷,怎么就这么爱钱啊?”
“那不是我的钱!那是我的命!命!”苏亦妮满眼泪花,整个崩溃:“你们这些假清高不会懂的!我要给我妈托梦!呜呜呜!结个婚怎么要这么多钱啊!我的钱啊!”
中午一点半,苏亦安回到了办公室。
看时间,还有功夫喝杯茶再去上钟。
他掏出兜里的银行卡,又想起苏亦妮把卡给他时,那用力到发白的指甲盖儿,不觉笑出了声。
他心里已经有计划要怎么用这笔钱了。
他想先给黎恒存一个信托,之后再在瑞士买一个带花园的小别墅,剩下的就存起来做活期理财。
万一以后他和黎恒急用钱,活期理财也可以直接取用。
思索间,茶泡好了,苏亦安端着茶杯走去窗边。
眼看窗外飞雪如诉,又觉得今冬真是温柔。
人生前二十八年的冬天,他要么一个人待在华丽空旷的大房子里,看妈妈的照片,要么一个人窝在异国他乡的小公寓里,背砖头一样的医学书。
那时他觉得冬天不好,哪里的冬天都不好。
冰冷的空气让原本就怕冷的人,变得更冷了。
随风飞舞的大雪也让原本就孤单的人,变得更孤单了。
唯独今年,一切都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