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套的茶具,就只剩下了伊卡洛斯手里捧着的那一个茶杯。
如果是平时,伊卡洛斯也就忍了,但今天刚跟亚德里安怼完,他一点也不想惯着这个少爷脾气。
抬手就将手里最后剩下的那个茶杯砸了过去,砸的时候收了点劲,没往陛下脸上招呼。
这唯一幸存的茶杯,最终砸在了亚德里安肩上。又弹回地面。
摔得稀碎。
“亚德里安,不想过了直说。”
此时正在气头上的亚德里安,也不知知道听成什么了,直接炸了。
“是,我不想活了,都不想活,都一起死啊,”一边说,一边过来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一起死啊,谁想活啊,啊!”
花房里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压的伊卡洛斯在位置上动弹不得,面前是又在发疯的少爷病患者。伊卡洛斯那一瞬间是真的很想用力直接掐死他算了。
利伯塔亚在陪牧闲青度过爆发期的第一时间,没有回第一军团处理工作,也没有陪自家刚刚能自己收敛信息素,但依旧用不利索的伴侣去上学。
而是,匆匆忙忙的赶到艾诺迪亚,去调解家庭矛盾。
决定
宫里的气氛和平时没有多少不同,因为恒温种的逗留,沐浴在晴朗天光下的宫殿显得明媚又梦幻,像是只会出现在美好的童话故事中。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美好。
“雄父,”利伯塔亚在上次的那个花园里找到了他雄父,上前打了上招呼,就坐在对方身边。就目前来看,双方情绪还算稳定。
“去看过你雌父了。”亚德里安开口时声音很冷,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虫,这明显是还没有消气。
“嗯,被撵出来了。”利伯塔亚说的时候依旧有些不解,他实在是不能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成这个样子。
他雌父那边还好,去的时候虽然有点不耐烦,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看起来应该只是吵架,那么问题就不是很大。
“哦,”亚德里安没说什么,他和伊卡洛斯的问题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一直以为他们会这么一直到死的那一天。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见雄父也是这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利伯塔亚还是主动开口问了,最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他还是需要知道一点这两位帝国最有权势的虫,到底在吵什么。
“税,”亚德里安提起这个就烦,财政部的讨论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用不了几天就要报上来了,现在要不要通过,以及通过什么样的税制他和伊卡洛斯还没有吵完。
这也就代表着,他今天依旧要去找伊卡洛斯,将那天没说完的话说完。
一听到是这个原因,利伯塔亚也就明白了。但他依旧看不懂他两位父亲的相处模式,他们不可能没有感情。
否则伊卡洛斯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手下留情,亚德里安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庇退让,但就是不和,从生活到孩子的教育到政策制定,就没有多少能一次性达成一致的时候。
但这种不和,从来只在内部产生,所有公开的场合,帝后的感情一直是非常的好,这么多年一直称赞的情深。
除此之外,就算因为利益与观念不同,在宫里吵的天翻地覆,出了门,也永远的会是最牢不可破的同盟。
利伯塔亚小时候看不懂,现在已经结婚了,依旧看不懂。
“您与雌父意见相左?”利伯塔亚知道这是必然的,纯废话,但他现在一点也不知道说什么。向着谁说话也不好,放着不管也不行,现在都已经年中了,税制还定不下来的话,那后续的其他工作实在是不好开展。
可惜,对于他的这个疑问,亚德里安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个和伊卡洛斯愈发相像的孩子。
“走吧,陪我出去走走。”说完就率先起身,向着花园的里走去。
亚德里安的坏心情可以说是自从那天和伊卡洛斯吵完,就一直持续到今天,他一直清楚的明白伊卡洛斯对他的情感。
那太复杂了,他放不下过去,也看不见未来,爱他爱的不纯粹,恨他也恨的不彻底,就这样夹杂在所有的灰色地带挣扎。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正值壮年却只能被困在宫里,不甘心当初辉煌的前途因为一个皇帝一见钟情毁掉。
哪怕他拥有着绝对的权势,他依旧不甘心。
当年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第一次见到伊卡洛斯的时候,是战后的授衔仪式上,伊卡洛斯晋升上将的授衔仪式,由当时已经是虫皇的他主持,独一无二的殊荣。
那场授衔仪式,还在中生期的他对这位年轻的上将一见钟情,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现在回忆起来,他都觉得当时实在是太天真了。看不清局势,也低估了权势的诱惑力。
到如今,进退维谷。
“利伯塔亚,”走着走着,渐渐的已经走到了花园的出口处,再往前,就是伊卡洛斯的住所了,亚德里安还是开口了:“你已经长大了。”
说这话的时候,亚德里安是真的有些感慨的,他一直非常感谢利伯塔亚的到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利伯塔亚的出生是个意外。
他和自己的年龄差的太小了,他还没有老到要退位的时候,这位优秀的继承者已经长成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皇帝了。”
所以,随便吧,他真有点累了,他的姓氏是弗朗西斯,谱系是加文,性别是雄虫,他的出生就是为了继承这个帝国,他的前半生顺遂到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