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计划地、循序渐进的。
先是某几个小人物的死亡。
他们也许有点权势,但是不多。他们的死亡被伪装成意外,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接下来是比先前死亡的人更重要的人物。
他们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其中的一些收到保镖的保护,他们的死亡就没有那么悄无声息了,他们有的死于枪杀、有的死于下毒——他们的死亡引起了一些骚动;人们会想,啊,他是不是被仇家雇凶杀人了?然后略略感概几句,就各自散去,或是进行下一个话题。
日本从来不是一个安全的国家,有权有势的人被仇杀这种事情更是家常便饭,甚至都不能成为更持久的谈资。
但当这一部分人死亡的越来越多,那些真正的“有心人”会发现,他们全部都和某个事件有关系——他们都是或曾是疗愈所的客户。
而那些名单上剩下的、暂时还活着的人,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明白自己将会是下一个被杀死的人。
于是便会产生无法遏制的恐惧。
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他们花重金请保镖和侦探、求庇护、或者试图谈判——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名单上被划去名字的人还是有增无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名单上的人也在一个个减少,直到剩下来最后一个人。
叶贺智弥。
他是林溪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在逐渐逼近的死亡威胁下,当林溪用若草航治的号码给他发消息、约他见面的时候,叶贺智弥就如同即将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同意了。
处在他的位置上,当然知道峯苫组是个什么货色——作为议员,他很珍惜自己的羽毛,虽然有时会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但始终谨慎地保持距离,不肯与□□牵扯过深。
他与峯苫组的关系,确切来讲,只是互相利用、稍有交情的关系。
若是以往若草航治要与他见面,他还会犹豫一下,大概率会委婉地用各种理由拒绝掉。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叶贺智弥顾不了那么多,如果峯苫组有方法帮助他摆脱这一切,他也未尝不可与他们深入合作。
落地窗旁,叶贺智弥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时不时瞥一眼手表,焦虑地等待着。
快要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叶贺智弥看手表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终于,在他的焦虑即将升级、成为更糟糕的情绪时,伪装成若草航治的林溪终于带着赤井秀一姗姗来迟。
林溪一坐下来就对叶贺智弥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稍微来迟了一会儿。”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准备当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的赤井秀一:……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才在楼下商场逛了至少十分钟。
啥也没买,单纯逛街,而且极为悠闲,一点都不像来做任务的。
等到快到整点的时候才慢悠悠坐电梯,到更上面的餐厅来。
她绝对是故意卡着点上来的。
“……没关系。”
叶贺智弥勉强地说。
“先来点菜吧?”林溪随手从靠近过来的金发侍从手中接过菜单。
叶贺智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林溪嘴巴不停,手指着菜单将最贵的那一页菜全点了一遍。
叶贺智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