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还是你觉得,他不是狼人杀的?”
浅山梨香被吓了一跳:“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一问……”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确不该问这个问题。
反问这一下,就好像自己知道丘山匠不是狼人杀的一样。
要是被敏锐的人留意到了,不就直接怀疑上了她吗?
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安室透。
这人,会是剩下的那个狼人吗?
安室透没管她在想什么。
他冷静地分析道:“死者是主动打开门的。他没想到对方会对他出手,所以遭遇了意料之外的突袭。但他反应的够快,对方没有一击杀死他,但他也被对方砍伤。”
“看这里。这是匕首留下的痕迹。”他示意众人看向门框,“对方劈砍的很用力,门框的漆层被他刮掉了。”
“哦?”草川凉介怀疑地说道,“就不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痕迹吗?”
“不会。”安室透说,“漆层底下是铁,地底下又比较潮湿。如果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会锈掉,但这处痕迹却很新。”
他缓步走到死者旁,从口袋中掏出了手套带上,蹲了下来查看了一看死者的双眼,然后将它们合上。
“死者生前挣扎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看见了凶手拿着的匕首,下意识将双臂格挡在身前,这就是他格挡时收的伤。”安室透将丘山匠的身体放平,向二人展示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是有什么……恶趣味吗?”浅山梨香皱起眉,“比如那种,钝刀子割肉,刀刀不致命却折磨人。凶手是为了看丘山先生痛苦的挣扎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不。如果是为了戏耍丘山先生,他不会在门口的时候就出手,更不会第一次出手就那么用力,用力到将门框的漆都划破。”
“比起主观上不愿意直接杀死丘山先生,我更倾向于凶手是由于某些客观上的原因没能得手。比如……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处伤口让他流了很多的血,但却没有伤到动脉,并不致命。所以,他先是走向跑向茶几,忍着剧痛,将凳子举了起来——”安室透指了指卧倒的凳子,“试图反击。”
“显然,他此刻已经明白了凶手想杀他的决心不会轻易被他的言语打消,而他恰好,唔,比正常的成年男性,还要壮实一些,他明白自己的优势,所以他抡起椅子,狠狠打向凶手。”
“他成功了吗?”浅山梨香问。
“成功了。”安室透想到了津川秀治受伤的左腿,“丘山先生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凳子腿都劈折了。茶几被他激烈的动作弄倒了,杯子掉在地上,没喝完的茶水把地毯打湿了,看这里,洇湿的地毯到现在还没干,这也说明了死者死亡的时间不会太长,在三个小时之内。”
草川凉介:“所以,这人是在白天死掉的吗?他确实不是被狼人杀死的?”
安室透点点头:“一共死了三个人。丘山先生是白天被杀死的。浅山夫人,应该才是被狼人杀死的。”
“那,水谷夫人呢?”浅山梨香问。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小百合……是被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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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浅山梨香呆了一下,“被、被毒死的吗?”
其实她早就想问来着,但是,空谷阳一直在对他们不停的提问,然后又很快行动起来,带着他们来到了丘山匠这里,她根本没机会询问。
她原先想的是,空谷阳可能是狼人,而那位可怜的夫人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身份,于是,当然,她死掉了——为了活下去而杀死爱人是合理的动机,虽然她永远不会对阿心这么做。
她总觉得……这个人,前几天表现得很爱那位夫人,但在她死去之后,他看上去倒也没有那么在意。
水谷夫人真可怜。
“嗯。她是被女巫杀死的。”安室透说,似乎不愿意多谈,重新把话题转移到丘山匠身上:“凶手被丘山先生挥舞的凳子击中了,但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丘山先生依旧处在危机之中。”
“于是,他跑到了书架旁,把书拿出来,朝着凶手扔了过去。”安室透走到书架旁边,指向空了一层的书架,“这可能起到了一些效果,但不多——因为丘山先生又中了一刀。这一刀划破了他的脸颊,几乎把他的左耳割掉,血溅到了上面两层书架上。”
两人的视线跟着安室透的手指上移,看见了精装书上留下的血。
那血已经凝固,黏在书脊上,像猎奇的装饰品。
“这一刀割断了丘山先生面具的弹性绳,他的面具挂在他右耳上,摇摇欲坠。”
“见阻挡不了凶手,丘山先生又往自己的右手边跑。第三刀劈在了他的右边肩胛骨上,从斜上方往下劈砍,伤口很深,血顺着他破烂的衬衫滴下来,在这里的地毯上留下了血液和脚印。”
“我想,这个时候,丘山先生在刚开始的流血和爆发后,已经渐渐开始感到体力不止了。请注意,凶手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丘山先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他在往门的方向跑。”
“但是,他很不幸。逃跑的时候,他不小心被靠近门口的衣架脚绊倒了。他摔倒在地上,这是他膝盖淤青的原因。”
“凶手抓住机会,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后腰。面具也彻底掉了下来。”
安室透捡起地上的白色面具。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他将面具举起来,透过面具眼睛处的孔洞凝视着玄关处爬行的痕迹和大块的血迹,以及上面明显的两枚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