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院里,沈楠进了灶房,先交代了大女儿几句,又从后院抓了只芦花鸡,手起刀落,利索的收拾干净,带着几个孩子麻利的张罗起来。
程明珠灶上手艺最好,她负责掌勺,宝珠择菜,玉珠烧火,母女各司其职,灶房里烟火气腾腾,热闹又不显得慌乱。
天色将暗时,丰盛的饭菜上了桌。
主菜是一锅老母鸡炖菌菇,汤色金黄浓稠,香气四溢,旁边摆着一碟腊肉炒白菜、一盘葱油烧豆腐、还有炝豆芽、拌萝卜丝,外加一筐新烙的葱油饼。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家常可口,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魏青在桌边坐下,端起汤碗先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嫂子手艺实在好,这汤炖得太鲜了。”
沈楠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魏什长多吃些,这些天在外头奔波,怕是没正经吃过几顿热乎饭。”
魏青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鸡腿肉大快朵颐,吃得满面红光,与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军士判若两人。
程怀安趁机道,“娘子,魏什长剿匪有功,已经升为百户了,从六品。”
沈楠闻言,含笑道了声,“恭喜魏百户!”
魏青摆摆手,神色如常,显然并没把这次升迁放在心上,他这样的家世入了军营,就是磨练的,官职迟早会有,一个百户实在不值一提。
就像他舅舅,侯府嫡次子,若非要韬光养晦,再怎么贬谪,也不至于当个城防营的校尉,好在,如今解了县城之困,立下功劳,升为守备,成了一方主官,总算兵权在握。
这次剿匪行动,可以说,成就了好几个人,韩诚,魏青,一众跟随的部下,甚至周县令都顺带着捞了些好处。
程怀安自然也是其中大赢家,不但该换了门庭,还有钱有地,有了威望名声,可谓是春风得意。
村里同去的几人,除了孙志荣遗憾退出,赵大牛,姚忠,郑名启,都得了嘉奖,且挣下一份前程,顺利进了城防营,端上了朝廷的饭碗。
只邱武拒绝了,他坚持留在村里,便要了三十两赏银,以及十亩地。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魏青放下碗筷时,神情餍足,冲程怀安感慨道,“程三哥真有好福气,嫂子上马能拉弓射箭、击杀流民,下马能操持家务、养育儿女,有这样的贤内助,夫复何求?”
程怀安看了沈楠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嘴上却谦虚,“魏兄弟说笑了。”
魏青哈哈一笑,没再打趣,他起身抱拳,正色道,“多谢款待,我这就带人撤了,以后开了城门,之前咱们定好的豆腐、豆芽就可以往营里送了,嫂子打到猎物,也可一并送去,保证价格公道。”
程怀安点头应下,送他出门。
几个在程家养病的伤兵跟着一道离开,他们齐齐朝沈楠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沈楠站在灶房门口,朝他们摆摆手,没说什么客套话,只叮嘱了一句,“伤口暂时别沾水,也别急着操练,过个七八天再说。”
众人应了声,跟着魏青鱼贯而出。
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忽然安静下来,空旷得只剩灶膛里柴火噼啪的余响。
程明珠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总算走了,这几天忙得我脚后跟疼。”
宝珠和玉珠跟着点头,像两只啄米的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