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夫的药箱用桐油刷过三遍,锁扣上挂着褪色红绳。
乐雅醒来现薛濯还在床上躺着,赶紧胡乱擦把脸。
拎着铜盆进来给他洗脸,又递上青盐,让他自己刷牙。
以前这些活他都不让碰。
可眼下他看不见,乐雅也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来。
乐雅端着铜盆刚跨出灶房门槛,迎面又撞见瑞珠。
瑞珠穿着新染的藕荷色比甲,鬓边簪了支银丝缠枝茉莉。
“哎哟,昨儿后半夜,我耳朵边儿直响,好像听见人走动、碗碟轻碰……庄子上是不是出了啥岔子?”
乐雅嘴刚张开一半,心口猛地一跳。
糟了!
立马把话头一拧。
“嗐,哪有事儿啊!就是大公子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我顺手熬了碗安神汤,端进去喂他喝了两口。”
她抬手捋了下额前碎,把铜盆换到左手。
瑞珠又东拉西扯问了几句,现全是白话套话。
她问汤里放了几味药,乐雅答说就三样。
转个身,腰一扭,哼着小调就走了。
乐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反应快,舌头没打结!
她把铜盆搁在廊下木凳上,脑子却绕回昨中午。
薛濯坐在桌边,筷子压根没动那几样菜,连汤都只舀了一勺。
得赶紧跟刘厨娘说说。
“哎哟喂,乐雅姑娘来啦!”
刘厨娘正掀锅盖,圆脸堆笑。
她早知道这姑娘是薛濯跟前最得用的人,态度殷勤得不得了。
“今儿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乐雅轻轻一笑。
“大公子想在屋里吃饭,您帮着准备一桌,口味清淡些,加一条清蒸鱼。”
“我午时过来取,您慢慢忙。”
听说鱼眼能养神亮眼,薛濯现在睁眼都费劲,吃点这个总没错。
其实他也从来没提过不能上饭桌,可眼下这样子……硬撑着露面,反倒让人揪心。
乐雅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就当是赔罪吧,昨儿夜里冒冒失失替他解衣,差点碰着他胸口那道新伤。
“成嘞!包在我身上!”
刘厨娘拍拍围裙。
“姑娘饿不饿?刚出笼的馒头,还冒着热气呢,给您拿一个?”
“谢谢您,我还不饿……您喊我乐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