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微烫,摆摆手,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忽地扫进灶房里。
炉灶前蹲着个小伙子。
正撅着屁股往灶膛里塞柴,灰扑扑的短褐紧贴后背。
他添完柴,拍拍膝盖站起来。
一回头,俩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躲。
乐雅压根没见过他。
还是刘厨娘笑着插话。
“哎呀,这是我儿子,张元乐!今儿帮着烧火搭把手。”
这小子是庄头张管事的独苗。
平日管牲口、清沟渠、搬粮袋,活儿多得脚不沾地。
他一看见乐雅,整个人突然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乐雅就站在门口,风从南边来,吹得窗上银钩叮咚轻响。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清晰。
张元乐活到十八岁。
头一回觉得,原来世上真有这么干净、这么亮堂的人。
乐雅倒是一点不怯场。
刘厨娘刚介绍完。
她就顿了半秒,接着朝张元乐微笑着点了下头,算作招呼,转身就走。
张元乐傻站在那儿。
“元乐!元乐!”
刘厨娘连叫两声没回音,伸手啪地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记。
“魂飞哪儿去了?!”
张元乐猛地一激灵,赶紧摸后脑勺,脸上还烧得慌,舌头打结。
“娘……刚……刚那位姑娘……是……是谁啊?”
刘厨娘顺口答。
“大公子房里的头号丫鬟,乐雅。”
张元乐吭哧半天,刘厨娘眼珠一转,立马明白过来,嘴巴一咧。
“听好了啊,人家是大公子贴身使唤的人,你可别瞎盘算!”
张元乐嘴上应着哎,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都在国公府做事,谁不知道那个悯枝?
不也是伺候大公子的?
最后还不是由主子做主,许给了府里一个管事?
这么一想,他咬咬牙,拉住娘袖子。
“娘,乐雅姑娘是头等丫鬟没错,可我爹是庄子上管事,手底下几十号人。您是厨房掌勺的,大小事情全您说了算。咱们家在这庄子上稳稳当当这么多年。张家在庄子里住得久,老人都认得我们,下人见了也喊一声张叔张婶……真不算差吧?”
搁整个国公府的下人堆里比,确实排得上号。
凭啥娶不了个头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