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强烈的愿望真的不会成为执念吗?如果要强烈到和执念相仿,那愿望和执念还有区别吗?”
绕来绕去,回到原地。
儿童认知的开始,如同一个二极管,在她们看来世界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大人们却知道,黑白没有明确的分界线,黑白的交汇处有一个非常复杂的灰色地带,因为黑的比例和白的比例,连深灰到浅灰的过渡都有很长一条路,每个颜色上,都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复杂的人。
有些事情也不能简单的用对错进行概括,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同一件事在不同地点由不同的人做,结果也不一样。同样是剥夺他人生命,经过律法与规则裁决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由特定的人来做叫做执行死刑,遇到危机为了生存用力过猛结果反杀对方叫做正当防卫,出于仇恨与利益违法剥夺他人生命则是杀人罪。
同样的死亡,医生未能挽救回,甚至因为用了新药治疗效果不如预期,都会被病人或家属埋怨,更何况博士的非法人体实验,超脱道德伦理,为人所不容,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伊莎贝拉的疑问是因为她还无法理解这些太过复杂的东西所导致,但是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过于强烈的愿望,如果不加区分很容易钻了牛角尖,最后变为执念。
这些东西和青少年,和成年人说并不费劲,但是和一个刚启蒙的崽通俗易懂的讲明白,略困难。
“伊莎贝拉,爸爸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期望获得神之眼成为骑士,却从未实现的人的故事。”
克里普斯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缓缓开口,在他说话的瞬间,和他相熟的法尔伽等人就明白了,这是克里普斯本人的故事。
一个年轻的小少爷,和他的好友一起喝酒畅享未来,三人都励志加入骑士团保护蒙德,结果一个如愿以偿,一个远走他乡历练归来成为了大团长,只有最后一人,无法通过考核,最后选择了继承家业。
故事在层层展开的瞬间,克里普斯眼中有回忆、有怀念、有释然,最后都化作对故事的描述。
伊莎贝拉再小也反应过来,这故事的主人公不就是自家老爹嘛!
“emmm……爸爸,你是想告诉我不要执着于无法完成的事情,就像神之眼和骑士团考核?”
“不完全是,想要加入骑士团是为了保护蒙德,想要神之眼是为了获得相应的力量去保护蒙德,曾经我把神之眼和加入骑士团当做愿望,可保护蒙德才是我的目的,也就是说保护蒙德才是我真正的愿望,而加入骑士团和神之眼是实现愿望的途径,若是当时我没有认清这一点,执着于加入骑士团和获得神之眼,而后才是保护蒙德,这不仅是一种偏执,更是本末倒置。”
“至于保护蒙德,不是只有加入骑士团和获得神之眼这种诉诸武力的方式,我继承酒庄之后扩展了不少生意,带动蒙德经济发展和稳定蒙德经济的同时,相应的岗位需求也增加了不少,并且在之前的用工基础上优化了员工的福利待遇,一个岗位可以养活一家人,加上一些公益项目的捐赠,让许多人脱离困难,总体结果还是维护了蒙德社会安定,所以你瞧,这也是保护蒙德不是吗?”
这样的话让伊莎贝拉疑惑的大眼睛中透出一丝理解和崇拜的光芒,她知道自家生意做的很热闹,还没看到过这些表象背后所维持的庞杂,这和她平日看到的给她读书教她认字、和哥哥们骑马练剑、和朋友们喝酒老爹不太一样。
而克里普斯只是笑笑:
“我亲爱的孩子,这是爸爸和第一次你复盘这些年的成就,也是第一次把这些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不是为了标榜功绩,而是希望你从这个故事中明白看清自己的本心的重要性,认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才是愿望,不要错把投入大量精力和努力的实现过程当做你的目的,实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如果发现一条路走不通,不妨试试其他的路。”
“不要因为投入了太多努力和精力就舍不得放弃一条走不通的路,当然,这不代表做了无用功,验证不可行的结果也是一种收获,要知道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而这经验的背后指向了另一条成功的路。”
克里普斯大段大段的话说完,伊莎贝拉彻底陷入沉默,迪卢克和凯亚倒是点了点头。
故事很好理解,但是其中的哲理即使掰开了揉碎了,对于幼儿来说想要理解有点困难的,对于开始认知世界探索自我人生的少年则是长辈们的忠告,和难得可贵的经验,长者的教导可以帮后辈避开一些陷阱,少走许多弯路。
“要我说,你当年就该坚持多参加几次考核,未必不能成功,毕竟你除了武力值外,其他方面并不弱,好好锻炼也是可以通过考核的。”
伊洛克不赞同的话打断了孩子们的思考,他依旧认为克里普斯不该放弃,力量要想办法获取。
或许,还有一丝不满,没有成为大团长,也有令人艳羡的财富,他不是不羡慕他的两个好友,如今克里普斯把自己的功绩拿出来,就算是为了开导孩子,伊洛克也觉得对方是在炫耀,可是一想他当年无法通过考核,又微妙的平衡了一下。
所以开始着急打断,重提往事,假如对方为当年的事情遗憾,或许伊洛克还会好受一点。
“哈哈,老朋友,当年的事情快别提了,武力值不如人这事当年我不是没有努力过,结果就和这方天赋为负数一样,怎么都补不上这个窟窿,面对不危险的魔物,自保没有问题,想要保护别人就够呛了,这样的我怎么保护蒙德呢。”
克里普斯笑的无奈,态度却是释然,当年既然没有通过选了另一条路,就不再多做思考,多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