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神兵天降啊!因为你们来得够及时,轻伤的重伤的都有,唯独没人死亡,更何况还有那位良医在。”
首领看着阿提斯说着,那学生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就是这支旅团和拉尼娅救了这里的人,难怪这位首领对他们这一行这么客气,不过——
“按时间推算,当年,我是说那个被流放学者的时候,好像只有一个妙论派被放逐的叫做阿梵波谛的学者。”
“是他。”
“……看起来他被流放一点不冤枉,后来呢?看这情况应该是血海深仇的程度了吧?我猜你们一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从首领那里得到肯定,学者感觉接下的事情自己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到,差点被灭族,但凡给这些人缓过这口气,不报仇不把幕后黑手杀个精光才有问题。鉴于现在是休息时间,他选择继续问,进入听故事模式。
回忆起曾经,不止这个部族,就连阿提斯和迪希雅眼中都闪烁着光芒,跟着补充曾经的往事。听故事的人从首领的讲述中证实一半他猜对了,另一半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塞尼杰姆等人自称是军火商,为了挣钱无节操无下限,根本不在意别人死活,他们借着别人的一时心软和信任,加入过不止一个部族和旅团,最后因为利益毫不犹豫背叛而后被驱逐,现在售卖武器丝毫不考虑曾经的帮扶之情和背叛的羞愧,把东西高价卖给他们的死对头。
以至于人们都懒得去愤怒,懒得去声讨他们,只有缓过那段艰难后一心想弄死他们。
也是,如果他们还有一点道德和良知,就不会去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和被背叛部族,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良知和底线,后面做出什么罄竹难书的恶行似乎都不难想象。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算计别人时确实足够聪明,由这个因引发的恶果,除了战争还有他们绝对不想面对的报复,被伤害背叛的人找上门,塞尼杰姆等人一边忏悔、哭诉、求饶,一边心中暗恨拉尼娅的多事和这些人没有满足他们利益后乖乖去死。
这次没人再心软,只有痛快的报复,具体有什么样的复仇手段,为了不吓到学者没有细说,只有以尸体腐肉为食的沙漠赤鹫等动物知道,那段时间它们突然迎来了不需要用力撕扯、费力咀嚼就能吞咽的食物。
感谢人类的馈赠!
至于另一位罪魁祸首阿梵波谛,他不满足于在部落只能给孩子们做玩具,被引诱成为灾祸的同谋,事后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成为了帮凶造了多大孽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他作为学者全然不顾自己研究会给他人带来怎样的灾殃,作为人类,他受了多年良好教育,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和人类的良知还是在线的。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错误,被教令院驱逐不仅是因为政治高层对武器的管控,更是他自己应得的惩罚,只是这顿悟的代价太大了,太大了……
他想要自裁谢罪,被拉尼娅拦了下来,当时的理由是:“你给这么多人带来灾厄,这么叫你痛苦认罪太便宜你了,等他们的决定吧。”
是啊,本该千刀万剐的罪人这么一死了之太痛快了,不管是怎样的刑罚和处决都是被害者对罪人理应讨回的。
阿梵波谛突然就跟想通了一样,不逃也不躲,不管别人对他看管、警惕、厌恶、打骂,只跟在拉尼娅身后给她打下手,帮忙救治别人,直到部族首领卡蒙瓦赛特带人复仇归来,对他降下最后的裁决。
部族的人对阿梵波谛的恨意毫不遮掩,连平时缠着他喜欢他做的玩具的孩子,也砸碎了玩具跑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哭喊控诉,只有年龄太小还分不清是非的孩子暂时愿意亲近一下在这个好脾气叔叔,但只要被路过的大人看到就会拉着孩子远远躲开,眼神中带着警惕。
就像是一个人型的瘟疫,不祥,又惹人厌。
阿梵波谛苦笑一下,受过教育、期盼做出成绩被人敬仰的学者宁愿去死,也不想受这种对内心的折磨。
可偏偏拉尼娅看着他,想死都不能,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裁决来临前尽可能的赎罪。
好歹是妙论派的天才,对拉尼娅临时带回来救场的东西,看一眼就能将其中的巧思琢磨个七七八八:“做这东西的人是个天才,只是有些思虑不足,要么他还年轻经验不足,要么就是被催着赶工期只能做个核心功能来不及细化。”
拉尼娅当时瞟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卡维托旅团加急送来的防御工事图纸,细细看每一处设计和批注,弄明白之后才好心分给他一点注意力:“那孩子是还年轻,也是个天才,但是他可比你心思细腻,良善的多。”
说完拉尼娅内心轻叹,这都什么事儿啊:都是妙论派天才,沙漠这个是个不管不顾的自大狂,教令院那个是个内心过于善良柔软又敏感的孩子,两个极端都让她碰上了,要是两人能中和一下该多好,但凡沙漠这个能多考虑一步野心没那么大,也不会发生这种惨剧,教令院那个但凡有这位一半的心大,都不至于在内耗反复折磨自己。
“这图纸设计的好,不过要适应这里绿洲环境还要加一点细节。”
自大狂天才扫了一眼图纸给出自己的看法。
拉尼娅正头疼的琢磨怎么能让卡维少内耗自己,听见不待见的人的发言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哼,还点评上了,你要真觉得自己该好好赎罪,就把你的想法和设计出图纸,我会叫人拿回去评估,合适的话,拿回来重建好了才算你的诚心诚意的赔罪道歉。”
阿梵波谛只觉得心里发苦:“何必出图纸再评估,你还信不过我的技术吗?”
“我不是信不过你的技术,而是信不过你这个人,由知识和不甘引发的灾难不能再来第二次,这里也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拉尼娅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这下阿梵波谛是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