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冷气打得人骨缝酸。
楚狂歌把那部用来接收匿名短信的旧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塑料外壳磕在玻璃面板上,出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部智能大屏手机还亮着。
刚刚那条“明天早上八点不见不散”的预告微博,底下的评论数正以每秒几百条的度往上翻滚。
楚狂歌没有退回主界面。
她的手指滑向相册,直接勾选了唐观刚才抓取出来的那张哈希值不匹配的红色代码截图,外加那份被调包的“王铁柱修水管”假表格。
两张图片被拖进新建的微博编辑框。
光标在空白处飞快跳动。
唐观的双手猛地压在键盘上,出一阵杂乱的按键声。
“等一下。”
唐观转过头,电脑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把他的镜片反光切得稀碎。
“你想连着假表和抓包记录一起抛出去?”
楚狂歌停下动作,没抬头。
“匿名方那个缩头乌龟给我短信,让我下一条别公开。”
“他让我往东,我非得把西边的墙给砸了。老娘生平最恨别人教我做事。”
唐观眉头拧死。
“对方抛诱饵,就是为了测试你的服从性。你现在反向硬杠,刚好撞进平台的火力网里。”
唐观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半寸,让楚狂歌看清上面的走势图。
“星幂和维修平台那边不是死人。他们切断了公网接口,伪造了修水管名单,下一步必然是死盯你的声渠道。”
“我的后台监测显示,你的大号已经被挂上了最高优先级的审核拦截。”
“你现在只要敢把这份带有‘平江路o号’和‘外包进场’字眼的东西出去,不管真假,他们会立刻秒删。”
唐观伸手指着红色的峰值曲线。
“不止秒删。”
“星幂的法务部估计连起诉书都写好了。罪名现成:非法窃取商业机密、散布伪造公文、破坏企业声誉。”
“你按送键的那一秒,就是他们送你上法庭的证据。”
小圆在旁边听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她一把抱住楚狂歌的胳膊,死死拽着那截袖子,手心里的汗把布料都洇湿了一块。
“姐!”
“唐观哥哥说得对。咱这钱不能再瞎扣了。”
“你刚才碰了一下x-oo的标签,那个破系统就跟疯了一样扣你的养老金。你要是再把这套假名单甩出去,万一又被判定偏离目标,那十二个小时的社死惩罚可就真砸你头上了!”
小圆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去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三分钟真情告白,你以后还怎么在内娱混啊!”
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里,也传出了动静。
林婉婉还在楚家老宅外围盯着,刚才一直没切断远程连线。这会儿扬声器里传出她压抑着火气的吐槽。
“楚狂歌,你那比格犬的脑子能不能稍微冷静两秒?”
“你疯可以,别给对面送人头冲kpi行不行?”
“楚家里面现在全乱套了,管家正带着人到处查门禁日志。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平台硬碰硬,等于把所有火力都往自己身上引。”
楚狂歌听着平板里的声音。
她动了动被护具勒得僵的脚踝,刺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反而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笔账其实很好算。
匿名方在暗处,用短信下指令。
资本方在明处,架好机枪等她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