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贺靳川转头看向周卫国,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周卫国却没接话茬。
他的目光往贺靳川的上衣兜瞥了一眼,随即“啧”了一声,调侃起来:
“想媳妇大可以直接去沈城看看,毕竟来回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车程。至于把弟妹的照片攥在手里,看个没完?”
顿了顿,他又补一刀:“再不济,打打电话听听声儿也行。总好过你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浑身力气全撒在操练场上,把一众兄弟折腾得哭爹喊娘,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
“我苦大仇深?”
贺靳川撇了撇嘴:“确定是在说我?”
周卫国“呵”了一声,丢出一句:“装糊涂没用,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我犯得着装吗?”
贺靳川哼笑:“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要是实在想媳妇,连夜开车回趟沈城又有何妨?
但我贺靳川从来不是那种儿女情长、拎不清轻重、无组织无纪律的男人。
提到我攥着我媳妇的照片,咋啦?难不成你羡慕嫉妒啊?!
我媳妇人美心善又能干,没事的时候,作为她男人,拿出她的照片炫耀一下不可以吗?”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透着丝丝缕缕的得意。
闻言,周卫国被气笑了,咬牙吐出一句:“厚颜无耻。”
贺靳川“嘿”了一声,一脸自得:“我就厚颜无耻了,你能如何?”
就在周卫国正准备回怼之际,一道夹带着急切的声音从他和贺靳川身后传来:“团长!团长!师部来电话了!”
贺靳川顿住脚,回头望向来人:“师长的电话?”
“是师长打来的,要您立刻接听。”
来人是贺靳川的通信员李小伟。
他说着,视线挪向周卫国:“政委,师长让您一起。”
闻言,周卫国和贺靳川对视一眼,猜到八成有任务下来。
两人没有多言,快步走向贺靳川的办公室。
“师长,我是贺靳川。”
贺靳川一进办公室就拿起话筒。
电话另一端,秦师长听到他的声音,一句寒暄都没有,开口便说出军区下达的任务。
“师长,我清楚了。”
贺靳川神色冷峻:“您放心,我马上从全团挑选一百名嘴拔尖的战士,亲自带队出……”
“不,靳川,”
秦师长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这次带队进厂的人,不是你。
师党委已经决定,由肖副团带队,一百人乔装成职工,明天夜间秘密潜入厂区,负责内部警戒。”
贺靳川闻言,嘴角紧抿,没有作声。
秦师长续说:“而你,有另一个任务。”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你只负责亲自挑人、部署,但你自己——只当暗哨。
你不进车间,不和苏南音同志碰面,甚至不和厂里任何人打交道。
你只在苏南音同志上下班的路上,暗中护送;只在夜间生产车间外围的制高点,盯着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是!”
贺靳川应声。
秦师长沉稳的声音却通过听筒再度传了过来: